第十六章 再回故地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少主。“老胡打马回来,压低了声音,“庄子里不对劲。“

“说。“

“太静了。这个时辰,该有生火做饭的炊烟。可您看,家家户户烟囱都是冷的。“老胡的独眼眯起来,“还有,庄子外头那条官道上,马蹄印是新的,不止一拨,踩着雪底子,不超过两天。“

李行安嗯了一声,翻身下马。

“秦叔,你带他们进村,问问情形。我先去坟地。“

李家坟地在村北半坡,十几座坟,埋着李家列祖列宗。

原主的祖父,就埋在最上头那座。

坟地的雪没人扫,荒草从雪底下钻出来,坟前连一炷香、一张纸钱都没有。满门获罪之后,庄里人连上坟都不敢了。

可坟是完好的。

秦岳跟过来,站在坟前看了一圈,忽然冷笑一声。

老卒蹲下身,从雪底下抠出一截香灰,凑到鼻尖闻了闻。

“严崇老贼没动祖坟,不是他心善。“老卒眯起独眼,“是留着钓鱼呢。坟在这儿,总有漏网的鱼儿要回来祭拜。“

李行安嗯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三炷香。

香是老耿头连夜搓的,青州的黄土,北境的规矩。

他把香点上,插在祖父坟前,然后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他忽然怔住了。

眉心的气运眼里,整座坟地安安静静,只有祖祠的方向,蛰伏着一团气。

那团气不大,却凝得吓人,紫中透金,像一条盘起来的老龙,已经盘了不知多少年头。

李家百年的气运,没散。它躲在祖祠底下,蛰伏着,等着。

李行安站起身,大步走向祖祠。

祖祠的门虚掩着,供桌上的牌位倒了一片,积灰半寸厚。他踩着碎瓦走进去,气运眼里那团紫金之气,就在脚底下。

供桌下,第三块青砖。

他蹲下身,屈指敲了敲。砖下是空的。

原主的记忆里,小时候在祖祠罚跪,膝盖底下就是这块砖。那时候只觉得这砖比别的砖凉,跪久了膝盖发麻。

如今才明白,砖底下是空的,空了三百年。

机关不在砖上。他顺着原主的记忆摸索,供桌上那座青铜香炉,炉身刻满了云纹。李家祖训里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香炉三转,祖宗睁眼。

他握住香炉,向左转了三圈。

第三圈转到底,供桌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翻了个身。

供桌后的墙壁,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

一股陈年的冷气扑面而来。

墙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案一张,铁函一只,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绢画。

画上是一位横枪立马的老将,玄甲白缨,身后是绵延的城墙,城头上狼烟未散。

李家太祖,李镇岳。

石室里的烛火是自己亮的。墙缝里嵌着长明灯,几百年了,灯油还没干。

气运眼里,那团紫金之气就盘在画像上,绕了三匝,像一条老龙守着一颗珠子。

李行安对着画像拜了三拜,走到石案前,打开了那只铁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