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不好预感

淑太妃掠眸诧异的盯着他,错愕的神色一闪而过。“你说什么?”

小夜知情,小夜居然也知情。

“哼!”东方邪冷哼一声,神情冷薄,锐眸泛出冷削的幽光,不屑的说道:“他对她还真是痴情,西门疏一死,我们之间原本的暗潮汹涌,立刻转明。您对他比对我这个儿子还亲,难道您就没察觉他的变化吗?”

“逆子。”淑太妃推开王嬷嬷,一个上前,又是一巴掌甩在东方邪脸上,颤抖的手指指着他,愤怒的说道:“疏儿是你的王妃,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虎毒不食子啊!”

淑太妃打他,他没躲,阴厉的眸子寒意瘆人。“我不爱她,在她的强势下,是您逼我娶她,我的妻子永远只有絮儿,您不喜欢她,但是,很抱歉,您儿子我喜欢她,您不接受她,不要紧,我接受她,全天下接受她。”

“好好好......”淑太妃气极,浑身颤抖。“不谈疏儿,孩子呢?是你给她孩子,东方皇族的血脉,七个月了,七个月了啊!你怎么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啊!”

“孩子再生就有,她的孩子,我从不稀罕。”冰冷无情的话从薄唇里飘逸出,东方邪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心在淌血。

“你你你......老天啊!造孽啊!”淑太妃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她的孙子,死在自己儿子手中,这不是要将她气死吗?

希冀没了,念想也没了。

“甘蕊儿呢?”东方邪没时间让她缓冲真相,他只想知道甘蕊儿的下落,这件事母妃迟早都会知晓,他只是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告诉她真相。

“她是小夜的,她怀有小夜的骨肉,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她跟小夜回燕临国。”淑太妃坚定的说道,她原本是想等孩子出生,才让他们回燕临国,而从眼前的局面看来,他们留在这里,势必会有危险。

她要送他们离开,回到燕临国,除非他想两国兵戎相见,否则他伤害不了他们。

僵硬着身体,东方邪宛若一尊冰凉的雕塑,阴郁着狂狷的气息。“她是朕的帝妃,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没有朕的允许,想要离开苍穹国,只能是一具尸体,还有,母妃,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她腹中的野种朕会处理掉。”

“你想对他们怎么?”淑太妃歇斯底里的吼,她清楚这是他的地盘,小夜在苍穹国境内,就逃避不了他的眼线。

他现在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只要他动用情报,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查到小夜的下落。

妻儿都可以残忍对待,更别说像小夜。

东方邪紧攥成拳,指骨分明,发出咯咯的声音,手背上青筋几乎爆出。“觊觎朕的帝妃,这是他给朕除去他最好的理由。”

“你要是敢伤小夜分毫,我就死在你面前。”淑太妃心一横,厉声威胁。

深邃的黑眸蓦地一沉,冰火跳跃,冷厉的声音刺穿了凝结的空气,传入了淑太妃的耳朵中。“你若死,朕立刻出兵攻燕临国。”

放下狠话,东方邪转身,甩袖阔步走出佛堂。

等在外面的两人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视线被他脸上的指印吸引。

“你的脸?”异口同声。

东方邪深邃的眼眸中凝结着一层阴沉的寒气,寡薄的唇瓣抿紧,显得无情犀锐,冷声下令。“立刻动用帝国内最精密的情报组,全力追查木夜跟甘蕊儿的下落。”

闻言,甘力风跟甘力雨同时一愣,共同的心声,木夜跟他们的小妹私奔了。

甘力雨自豪了,怪不得他搜查质子府时,给他一种人去楼空的错觉。

翌日。

阴天,凉风吹佛,让人觉得有些凉意,外出多加一件衣衫。

木夜拉着西门疏又去枫树林,想到昨日在枫树林里发生的事,西门疏有些抗拒,却抵不过木夜的坚持。

今天一过,他们就要返程了,回到京城,一人回质子府,一人回皇宫,他们就又要回到轨道上背道而驰了。

所以,他们都很珍惜,在枫树林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

西门疏靠坐在一颗树下,看着枕在自己双腿上的木夜,问道:“木夜,你说枫叶为什么是红的?”

木夜微睁开眼,睨一眼西门疏。“因为是枫树。”

西门疏嘴角一抽,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这算什么回答。”

“枫叶就是红的。”至于为什么,别问他。

若是其他人,或是在平常问他,木夜肯定直接踢飞,因为是西门疏问,又在这七天之内,所以他是相当有耐心。

西门疏捡起一片枫叶,放在木夜脸上,突然,她来了兴致,将枫叶放在他身上,一片一片......最后,木夜除了头在外面,其他地方全被枫叶遮掩住。

一阵微风拂过,木夜一愣,猛的跃起身,枫叶因他突如其来的动飞舞起。

“就在原地等我,别乱跑。”话音未落,木夜的身影就消失在西门疏视线内。

“木夜,你去哪儿?”西门疏也站起身,小跑了几步,却因双腿不方便停了下来。

木夜的速度太过于快,她只能凭枫叶飘落确定他的方向。

“姑娘。”一声优雅的声音飘进西门疏耳畔。

西门疏一愣,除了她跟木夜,居然也有人来枫树林,不确定是敌是友,更不确定他是否在叫自己,却还是转过身。

一袭白色锦袍,俊逸尊贵,大约二十岁上下,俊美的面容,一双狐狸般勾魂眼在月光下灿灿生辉,光华内敛,是个惹人注目的男子。

“姑娘,真是你。”男子语气里夹着兴奋。

“你是?”西门疏蹙眉,她不认识他,难道是甘蕊儿认识的人,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很熟悉。

“姑娘忘了,我们同乘一艘船,你还晕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商人。

“是你?”西门疏有点印象,却不深。

商人惊艳的目光看着西门疏,此刻的她,站在枫树林间,在枫叶的衬托下,娇似火,艳欲滴。

木夜不在,此刻的西门疏,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傲清冷,冷漠凄绝。

商人一笑,拿着扇子的手一紧,抱拳笑道:“在下白......无双,敢问姑娘芳名。”

姓白?西门疏目光一怔,她敢保证,他或许是姓白,但绝对不叫无双。

他刚刚在吐出白字时,停顿了一下,显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对她有防备,为何又跑来接近她?

一阵清风吹过,商人耳际的一缕发丝拂起,西门疏眼尖的见到他耳际那小一块裂开的皮,他不仅连名字是假,连这张脸也是假。

一个出门易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又刻意接近自己,他到底是谁?接近自己又有何目的?

太过于入迷思考,没察觉危机逼近,一支利箭划破空气,直逼西门疏。

商人眸光一抬,冷洌万分,凌厉逼人,手中扇子一挥,一根银针从扇中射出。

箭在欲射中西门疏时,被银针硬生生的逼开,从西门疏耳边划过,插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你就这么信任在下。”白无双收起扇子,气质清贵绝尘。

西门疏面如寒霜,音色清冷。“你敢说自己不是主导?”

这种计谋,她在十四岁时就用过,暗中派杀手杀东方邪,明着她跑去救,顺便受点伤,就变成英雄救美。

白无双目光一闪,淡定的把玩着扇子,如雪的眼光,瞥向西门疏:“我敢说。”

西门疏默了,不是被他打败,而是不屑与无理取闹的人讲理。

他导演的这一出,比她当年的还假,放了一支冷箭,人就没了,那人没事来对她放冷箭做什么?

“目的?”西门疏直接问道。

白无双用扇子抵在额头,诚实地回答:“满足好奇心,顺便救人。”

“救我?”如果没被她看穿,他刚刚射出的那根银针,可不就是救了她一命吗?

白无双眉心微微一拢,摇头。“不是。”

西门疏望天,发觉眼前这人,介于诚实与虚伪之间。

“别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在下,我不喜欢。”白无双停顿了一下,狐狸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纯净的眼波,说道:“你放心,我对你无害。”

“我知道。”若是有害,她早就觉察出来了。

白无双长眸微垂,瞧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却扬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问道:“你爱那个男人吗?”

西门疏一愣,自然听懂白无双口中的他,指得是木夜。“你们认识?”

“当然,还很熟呢!”白无双抬眸,嘴角含笑,抬手抚了抚眉心,眨了眨眼睛,唇瓣诡谲的翘起。“如果我说,我爱他,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西门疏猛的一震,认识木夜近十年,她从不曾发觉,他如此有魅力,男女通吃,白凤也说过,她爱木夜,眼前这个姓白的男人也这么说。

西门疏绝艳的脸上掠过一道浅浅的惊讶,清冷的眸中漾起一丝细细的波澜,转瞬又恢复了一片平静。“我怎么没发现,他是香饽饽。”

“香饽饽?”白无双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眼神四分诡谲,六分邪魅。“对,他就是香饽饽,你愿意将含在嘴里的香饽饽让给我吗?”15951902

西门疏美丽的清眸越过白无双,落到飘落在他肩上的枫叶上,喃喃自语。“再香的饽饽,不尽早下腹,会坏掉,馊食应该没人抢吧?”

白无双表情一僵,眯起眸子,唇角桀骜的挑起。“所以叫你让给我。”

“让来的感情,能长久吗?”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自问。

感情能让吗?

目的到达,白无双没再继续,而是转移话题。“你觉得枫叶美吗?”

西门疏也不想同陌生人聊感情的问题,尤其是这个陌生人还说爱木夜。

情,剪不断,理还乱。

西门疏伸出一手,一片枫叶落在她手心。“美不美,取决于懂不懂欣赏它的人。”

白无双也学她的样子,接了一片枫叶。

西门疏移开视线落到白无双手中,却被他的手指吸引,骨骼纤细,修长而洁白,给人一种灵秀逼人的感觉。“你的手很漂亮,胜过那些大家闺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