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小产

木夜微眯了双眸,眸中冷光乍现,阴戾的说道:“所以,你去阻止?”

西门疏将空碗搁在窗台上,转身看着木夜,问道:“她腹中胎儿死在阴错阳差和死在东方邪手中,前者更让他痛不欲生,还是后者?”

木夜一个寒战,青竹蚊儿口,黄蜂尾上针,两才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你冲去阻止,无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来门可膳溪。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若不是他出现,西门疏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她要控制好自己情绪,不然迟早会命丧在冲动之下。

木夜沉默,良久,走到西门疏面前,拿出一颗药丸。

西门疏盯着他递来的药丸问道:“什么?”

“二十四个时辰内服用都有效。”木夜话一落,西门疏脸色一僵,自然听懂他话中之意,死死的盯着那颗药丸,木夜见她迟迟不接,说道:“这是个错。”

是啊,这是个错,唯一的扭转错误的方法,就是一颗避孕丸。152466

只是,他给她避孕丸,跟自己叫阿秀熬避孕药,心境竟不一样。

一颗药丸,抹去两人那一夜,只是,真能抹得去吗?14dk。

西门疏拿走药丸,没有一丝犹豫,放进嘴里吞入腹中,看着她将药丸吞进腹中,木夜心抽了一下,不该有的情绪荡漾在心中。

“还有吗?我想备用几颗。”语气里没有讽刺,或是自嘲,手中药没了,西门疏是真想要几颗来备用,以备不时之需,就像昨夜,淑太妃突然出手,让他们猝不及防。

木夜眸光微微一扬,西门疏又说道:“我是他的妃子。”

跟东方邪发生关系,迟早的事。

“你......”木夜哑然,眼眸里闪烁着复杂,苦涩郁浓的情绪盘旋在心底,纠缠不休,有些话太过苍白,他也给不了承诺,有些布局是定局,无力扭转。

默默地将几颗药放在西门疏手心里,凝视着她,薄唇微微张开。

“能给我吹一曲催眠曲吗?”西门疏打断他欲说的话。

“好。”木夜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木夜站在窗下,西门疏躺在床上,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昨夜的情景不由得浮现在脑海,模糊而清晰,虚假而真实。

“别觉得有压力,我们只是互相将彼此当解药。”西门疏幽幽然的声音响起,虽说她比较吃亏,当是若不是他,会有其他人,相比之下,给个熟悉的人总好过给陌生人。

木夜不语,静静地站在窗下,并没因她的话而释怀,目光落在窗台上放着的空碗上,碗底还残留着少许的药汁,犹如墨染一般的浓眉拧成一线。

明亮的月光投在光洁几净的碗弦上,反射着他幽黑的眼眸,微微刺痛,宛如致命的黑色旋涡,吸收、湮没。

西宫。

“啊,肚子好痛。”温絮躺在床上翻滚着,双手死死的抓着隆起的腹部,那剧烈的痛好像要把她撕裂了一般。“冬儿......”

“娘娘。”守夜的冬儿闻声跑进来,掀开金色床帷,床单被褥上满是血,甚至殷红的血从温絮吓体涓涓翻滚而出,将她的裙子染红,好生妖艳,却也透着死亡的气息。

冬儿被这一幕吓得呆滞住,这么多血,她还是第一次目睹。

“好痛,快......啊!”额头沁满了汗珠,唇瓣被她咬破渗出血丝,温絮抓住冬儿的手,仿佛紧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救......啊......”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失,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熟悉,这个孩子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腹中三个月,为了怕西门疏起疑,不得不堕胎,而这个孩子,快四个月了。

“啊!”温絮绝望的嘶吼,痛让她支离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又怀上孩子,为什么上苍要待她如此残忍。

“娘娘。”冬儿回神,颤抖着声。“奴婢去叫国舅。”

“不许。”温絮紧拽着她,在痛得晕倒前,命令道:“叫杜太医,不许走漏风声。”

“娘娘。”冬儿惊惶失措的看着晕厥的温絮,不敢迟疑转身跑出去。

温絮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汗与血混合,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身下一滩殷红的血水,赫然刺目,宛如一具失去了生机一般的躯壳。

深夜,闷热的夜晚,却带着沁凉的温度,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飘浮着,透心凉的绝望。

冬儿焦急的问道:“杜御医,娘娘跟皇子......”

“唉!”杜御医摇头叹气,拿起盆子欲离去。

“这里面是什么?”冬儿看着盆中模糊的一团血肉。

杜御医除了叹气,便是惋惜。

冬儿不傻,从杜御医脸上的表情便知是什么,一手捂住嘴,一手紧拽着他不放。“娘娘没醒来之前,你不能离开。”

冬儿是秘密将他带到西宫,在宫中为医多年,杜御医可是久经后宫嫔妃的争斗。

一会儿后,温絮醒来,意识渐渐转醒,撑开惺忪迷蒙的眼睛,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腹部探去,平坦的腹部差点令她尖叫起。

“孩子呢?”温絮气虚微弱,声音好似蚊吶。

“请娘娘节哀,皇子没有......”杜御医以公式化的口吻,停顿了一下,还是将不幸的消息如实禀报。

绝孕?温絮如雷轰顶。

如果说,孩子没了,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那么绝孕便是彻底的绝望。

一个帝后,若是没孩子,岂能稳坐后位,淑太妃更会以此为由,顺理成章让邪哥哥废后。

孩子是她的希望,是她唯一的筹码,孩子没了,筹码没了,希望没了,她就永远被禁锢在黑暗中。

冬儿也心一震,咬紧唇瓣,眼泪滚落,扑跪在床边。“娘娘,您要相信奴婢,不关奴婢的事,奴婢熬的是国舅爷给娘娘开的安胎药。”

温絮沉默,任由冬儿摇晃着自己,垂下眼帘,蜷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投向一道暗影,事已至此,治罪已无用,眼前最要紧是要想办法,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