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薇听不太懂对方的话,她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不在我旁边,我为什么能听见你说话?”
这下真给白榆问住了。
往前数十年的时间,他身上常常莫名其妙小痛大痛不断,要不是今天突然痛到起不来床,又凭空听见对方喊疼,他都不会知道,自己不知为何跟对方绑在了一起,甚至分担了对方的一部分痛觉。
至于为什么能听到彼此的声音,那就更不是他能搞清楚的事了。
白榆清了清嗓子,可惜说话仍旧是忽哑忽亮的:“这事我也不知道啊!”
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四下无人,陶薇脑子晕晕乎乎的,白榆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你不是黑白无常,又知道我受了伤,难道是神仙么?”
白榆咬牙切齿:“我当然不是神仙。”
“你知不知道,我不过是坐在门槛上吃饼子,突然就感觉膝盖一阵剐蹭的疼,然后后脑勺也像被人敲了几闷棍,脖颈像被人用刀划拉开,紧接着是手、脚……直到躺在床上,疼得人都起不来。”
闻言,陶薇活动了一下手脚,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个鼓起来的肿包。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颈间,触感又湿又黏,她把指尖凑到自己眼前,看到了一片暗红色。
——是血。
白榆说的,跟她身上的伤一一都对上了,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疼,他就会跟着一起疼吗?
“我上山捡柴火,从山坡上滚了下来,醒过来就听见了你的声音。”
白榆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两人之间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多久,他跟这个小姑娘到底只是痛感相通还是连性命都绑在一起。
他不能去赌最坏的可能。
思及此,白榆问出了眼下最急的问题。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我叫——”
耳边稚嫩的声音突然消失,白榆哑着嗓子大喊:“喂!人呢!人呢!你叫什么啊!”
……
“我叫陶薇,薇字你认识么?李婆婆说薇是地里的一种野菜,会开紫色的花,家里没菜的时候我还会经常去采些来吃。”
陶薇自顾自说着说着,发现白榆没再有回应,她有些慌张。
“白榆?白榆你还在吗?”
一片寂静,似乎刚刚那个呜哩哇啦的公鸭嗓只是她的幻觉。
陶薇手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刚刚还痛得动弹不了的她不过短短一会功夫就有了力气,身上的伤似乎都好了大半,只有皮肉上还残留着些痛感。
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是你帮了我吗?”
陶薇想不明白。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阴沉,等到山里下了雨,山脚下又会被淹,再回去要耽误更多的功夫。
她坐着又缓了缓,才咬着牙站起来,折了根树枝,一瘸一拐的往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