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在前面的娇小身子,明月好几次想要上前,跟卢暖说,喊一辆马车过去吧,只是在第一次被拒绝之后,明月就噤了声,卢暖也很少跟她说话,几乎不说话。要真有事,卢暖也只是停住脚步,扭头小声问,卢要怎么走?
卢暖的个子很小,小的直到自家少爷的胸口,可这具小小的身子里,却藏着无尽的能量,就想现在,她走得不快不慢,偶有看见好看好玩的东西,还会停下步子,站在远处,歪着头,静静的看着,却不过去问价钱,也不去买。
弄得明月不懂。
是啊,明月又怎么会懂。
卢暖想着那次与洛阳,如果她看一样东西,时间多了,徐子衿就会买下来,不管价钱,也不管这东西是有用还是无用,只因为她卢暖喜欢。
只可惜……
物是人非。
“卢姑娘,前面转弯就要到了!”
卢暖闻言,点点头。
想着见到徐子衿要怎么骂他,怎么打他,怎么挖苦他,才能把这两个月的郁闷给消除掉。
大街上人烟稀少,是很稀少,因为这段路,基本上都是大户人家,那些商贩基本上不来卖东西,就算有人走过,也是驾驶着华丽的马车,疾驰而过。
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马车问一问她们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停下马车搭她们一程。
门很大,门口的石狮子也很威武。只是大门上还没有挂上牌匾。
站在门前,卢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明月去敲门。
“卢姑娘,这是少爷让满月在京城买的宅院,这里原本有三户人家,只是少爷把这三户人家的屋子全部买了下来,把中间的墙壁打开,改造成一个院子!”
卢暖闻言,嗯了一声,这的确是徐子衿的作风,暗自摇摇头,对明月说道,“去敲门吧,这里的人或许认识你!”
京城寸土寸金,徐子衿倒是大手笔,一下子买三个宅院,还改造过。
看来那一次,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徐家的财富,又岂是她可以比得起的。
“好!”明月应了一声,上前敲门。
没一会功夫,大门被打开,门房很年轻,长得普普通通,一见明月,愣了愣才问道,“姑娘,你找谁?”
“我是明月,我来找满月的!”
开门的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找满月公子的啊,姑娘,那你等等,我这就去喊满月公子过来!”门房说完,关上门上了门阀就跑了。
明月愣在门口,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卢暖。
真的,明月觉得,卢暖不像一个姑娘。
她冷静,没有要见到徐子衿的欣喜,也没有被拒之门外的愤怒,更没有一丁点的悲哀和凄凉。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就像她身上的衣裳,桃粉色棉袄,脚上也是一双同样颜色的鞋子,唯一的改变就是,以前的麻花辫,如今改成了双髻,发髻上是栩栩如生的蝴蝶,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脑后。
耳朵上也带了珍珠耳环,脖子上毛茸茸的兔毛围巾,雪白的不沾染一丁点别的颜色,把她雪白粉嫩的脸映衬的越发漂亮。
唇红齿白,就那么站在那,也给人一种,倾国倾城的感觉。
就在明月暇思的时候,满月打开门,朝明月点点头,走到卢暖身边,“卢姑娘,你来了!”
卢暖点点头,冷冷的看着满月,看的满月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卢姑娘……”
“带路吧,先带我去见见俆伯父和徐伯母,再去见你家少爷,还有,不许去告诉你家少爷,我来了,明白吗?”卢暖冷声说道。
语气冷淡,不带多余的感情。
满月愣住,随即点头,“明白的!”
毕竟人来了,也就好了。
“哎……”
这是陈氏一天来地五十次叹气了,生活很富裕,丫鬟很多,伺候的婆子也多。
但是,没有一样是她想要的。
真的没有。
一边的徐大浩也消瘦了不少,以前肥胖的脸,圆滚滚的大肚子,小了一圈。
“夫人,别叹气了,看见你叹起,我瞧着都心疼……”
陈氏摆摆手,打断徐大浩的话,“别心疼我,多心疼心疼子衿吧,如今他一日三餐不愿意吃,就连药也不喝了,你说,长此下去,可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看着他活生生的饿死,然后留下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这个,陈氏就忍不住心伤。
心伤卢暖是个狠心的,这么长时间,不来寻子衿,也不来封书信。
就算要惩罚,这气也差不多消了吧。
“夫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一天到晚尽说这些不吉利的,我不爱听!”徐大浩说完,其实朝外面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看见跟在满月身后的卢暖时,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进了屋子,拉住陈氏的手说道,:“来了,来了,盼了这么久,终于把人盼来了!”
“谁来了?”陈氏问。
“还能有谁,阿暖啊,阿暖来了!”徐大浩欣喜的说道。
“什么?”陈氏立即站起身,紧张的问,“你没看错,真的是阿暖?”
徐大浩肯定的点点头。
“哎呀,终于盼来了,大浩啊,你快看看我这衣裳,皱了没有,还有,还有……”陈氏说着,看向一边的丫鬟小草,“小草,你快去厨房,让人把少爷的药热了,一会,一会端少爷那边去,记得让那个梅儿送过去!”
小草和徐大浩闻言愣住。
这梅儿一心想爬徐子衿的床,平日里,夫人就派人看着她,今天……
徐大浩率先回过味来,连忙说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快去……”
“哦……”小草应了一声,走出屋子,就见卢暖,立即跟卢暖行礼,“见过卢姑娘!”
卢暖点点头,进了屋子。
徐大浩和陈氏一见唇红齿白,粉粉嫩嫩,长高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的卢暖,在想起自家病得瘦成排骨的儿子,这心就一阵难受。
“俆伯父,伯母!”卢暖微微行了行礼,站起身,立在一边。
陈氏红着眼眶走到卢暖身边,握住卢暖的手,哽咽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伯母……”卢暖吃惊。
这陈氏盼她来做什么?
“阿暖啊,来,坐,伯母跟你好好说说话!”陈氏说着,拉着卢暖坐下。
徐大浩倒是识趣,转身走出了屋子,满月明月也不再多留,走出了屋子,院子外的大门处守着,不让人进来。
“伯母,你怎么哭了?”卢暖问,拿出手帕,准备给陈氏拭去眼泪,陈氏紧紧握住卢暖的手。
摇摇头,恳求道,“阿暖,是子衿对不起你,你原谅子衿吧,好吗?”
“这……”卢暖愣住,愣住陈氏。
想着陈氏怎么知道了?
不过想到徐子衿身边的满月,卢暖也就释然。
低头小声说道,“伯母,我来了,就说明,我已经原谅子衿了!”
陈氏闻言,欣喜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子衿,你不知道,子衿他……”陈氏说着,顿了顿,见卢暖面色平静,无波无澜,陈氏心酸。
她都那不准,面前的姑娘到底喜欢喜欢她的儿子。
“伯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卢家村有许多事情,比起阿暖私情,重要太多太多了,再说,当初错的人不是我,明明是子衿错了,可他不当面跟我道歉,还一个人躲了起来,你说,我应该找他吗?”卢暖一字一句的问。
声音很淡,也很冷。
“可是阿暖,子衿有他的苦衷啊!”陈氏说着,终于哭了起来。
她的儿子。
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却因为一个女子,弄得自己神魂颠倒,整日整夜胡思乱想,害怕这个女子会弃他而去,最后竟做出那等混事。
只是,这一切,也不全是他的本意。
或许在无情占有卢暖的时候,他早已经神志不清了。
“不管他什么苦衷,他都应该跟我说一声!”卢暖说着,叹息一声,才接着说道,“伯母,子衿是你的儿子,你心疼他,我理解,可是伯母,我才十二岁,身子根本还未长开,这么小的年纪,却失去了清白,和子衿有了肌肤之亲,子衿他一个人躲起来,连个解释,承诺都没有,你让我来找他,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阿暖,不是的,不是d的……”陈氏一个劲的摇头,拉着卢暖说道,“阿暖,子衿他爱你,用生命来爱,那一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伯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