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祸兮福所倚(纠葛)

沿着田坎跑过去的时候,卢暖就看见田坎上有一个缺口,水哗啦啦的往下面的田里流,想来是觉得她家没爹,又穷,所以好欺负,大白天的跑来偷水,胆子也忒大了。(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昨天二弟被人欺负,今日,这人却明目张胆欺负她们一家子,越想,心里就越来火。

站在田坎上,冲着那个人的背大声嚷嚷道,“喂,我说你呢,大白天的,你在我家田里做什么?”

卢有旺闻言抬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卢暖。

暗想这小祖宗,平日里根本不下田,今日怎么晃悠到这里来了,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卢有旺想着,觉得不现实,摇摇头,拿着锄头继续干活。

见卢有旺不理会自己,田里稻秧被踩坏了好几株,看着那已经开了稻花的稻秧被踩坏,卢暖心中来气,走到他身后,“喂,我问你为什么在我家田里挖,稻秧都被你踩坏了,你没看见啊!”

“跟谁说话呢?”卢有旺说着,用力把锄头撞到烂泥里,激起阵阵浪花,溅在卢暖的裤脚上。

“跟你啊!”卢暖说着,抿住嘴唇看着卢有旺。

只见他三十多的年纪,可胡须叉叉好久没刮,显得有些邋里邋遢,可又觉得他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卢有旺说着,拿起锄头,扭头继续挖。

“别拿我娘说事,这跟我娘没关系,你拿着锄头在我家田里挖,踩坏了稻秧,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说法,啥说法?”卢有旺说着,抬头擦了擦汗,看向卢暖,道,“小孩子家家的,一边玩去,别在这搀和,一点都不懂事!没看我正忙着吗!”

几日不见,这丫头嘴巴倒是厉害起来了。

卢有旺想着,懒得去理会卢暖,准备早些把水泉挖出来,去干活。

卢暖见卢有旺不仅不解释,还越发的猖狂,脱掉破旧的鞋子,一脚踩到田里。田里全是烂泥,卢暖第一次下田,脚一下子陷入烂泥内,裤子也被水浸湿,心一慌,差一点滑到在田里。

卢有旺回头看了卢暖一眼,冷冷一哼,“吃饱了没事找事!”

却不伸手去拉卢暖,扭头继续干活。

卢暖费尽的站稳了脚步,深一步浅一步走到卢有旺身边,一把抓住他锄头的把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我家的田,你没有权利在这里挖!”

卢有旺见卢暖这么胡搅蛮缠,顿时心中来火,大声道,“小兔崽子,快松手!”

“不松,你不说清楚,休想我松手!”卢暖说着,抬头无所畏惧的看着卢有旺。

这老家伙,居然骂她小兔崽子,也不想想她穿越前,活了多少年,吃了多少饭。

“松不松!”卢有旺冷声问。

“不松!”

“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卢有旺说着,抬手想要打在卢暖脸上,扬到半空的时候,咻地停住,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卢暖见卢有旺抬起了手,就知道他是想打自己,说道,“不客气,别以为你是大人,我是孩子,我就怕你,我告诉你,你在蛮横,总越不过一个理字,今天你在我家田里挖,还踩坏了我家的稻秧,走到哪里我都有理!”

卢暖这义正言辞的话,卢有旺越听越恼火。

一直光棍的他,本就孤僻,整日话也不多,要是没人和他说,他一个人三天三夜也不会说一句,更别说和一个孩子讲理。

扬起的手一把提住卢暖的胳膊,用力一举,本是想把她放到田边去,可哪知道,用力太猛,卢暖也挣扎,在他松手的时候,卢暖身子一扬,扑通一声掉到了下面的田里。

只听到“啊”一声痛呼。

卢有旺忽然想起,那一日,他也是这样子一推,卢暖就撞在了家中的门槛上,然后晕厥了过去,慌得他丢下锄头,三步两步跑到田坎边,身子往田坎上一坐,滑到下面的田里,抱起浑身是泥水的卢暖,见卢暖神色不对,大呼一声,“阿暖……”

“疼……”

卢暖说着,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什么用力敲了一下似得,整个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

“哪里疼,别怕,三叔带你去找周大夫……”卢有旺说着,忽地惊觉手臂上黏乎乎一片,低头看去,整个手臂上全是血。

而抱起卢暖的地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血迹斑斑。

吓得他差点瘫软在田里,抱着卢暖走三步,摔两步,踩倒了一行稻秧,才走到田坎边,光着脚跑在田坎上,边跑边唤怀中的卢暖,“阿暖,阿暖,三叔不是故意的,三叔不是故意的!三叔送你去周大夫那里,没事的,会没事的!”

三壮瘫坐在小路上,眼睁睁的看着卢有旺抱着卢暖走开,浑身都抖个不停。闯祸了,他闯祸了。

这田不是卢暖家的,二婶卢暖三叔家的,他指错位置了,错了。

跌跌撞撞爬起身往卢暖家跑去……

卢暖家

二婶摸着手中卖木耳的银子,喜得笑了又笑,对韩氏道,“嫂子,阿暖真能干!”

二十两啊,做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早些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

韩氏闻言,抿嘴一笑,拽紧了手中的银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接二婶的话。

葱花婶连忙接话,赞道,“可不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吃,还能卖银子!”

几个大人越说,越不靠谱。

二婶更是把卢暖得了观世音菩萨点化都搬了出来,和葱花婶叽叽呱呱说过不停,韩氏在一边含笑的听着,只是刹那间,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惊呼一声“哎呀!”

两手握住银子,死死的压在心口处,疼的她冷汗直冒。

“嫂子,你咋了?”二婶连忙问道。

“疼!”韩氏说着。

“哪疼?”

“胸口疼!”韩氏说着,不停的揉着心口,直到那疼痛慢慢的消去,才大口大口喘气,才轻声说道,“也不知道咋回事,刚刚心口一下子就闷疼起来!”

二婶闻言,想了想后说道,“嫂子,是不是小产身子没养好,落下病根了?”

“我觉得不像!”葱花婶说着,把银子放入怀中,小心的放好,才说道,“咋农村女人,哪里有一个人是好好坐月子的,还不是该干啥干啥,大妹子算好的,阿暖知道心疼人,连冷水都不让她沾,现在又不愁吃穿,得了空,去周大夫那里让他瞧瞧,看看到底是啥毛病,趁早医治,可别把小病拖成大病!”

韩氏点点头,想着去周大夫那里要花银子,又有些舍不得。

见三妹四妹背着背篼回来,一人背篼里是野菜,一人背篼里是野草,两人手中还提着一长串虫子,韩氏连忙起身,迎上去,帮着她们放下背篼,心疼的说道,“累坏了吧,早上煮的粥还有,去舀了吃!”

“娘,四妹不饿,四妹就是口渴了,喝点水就好!”四妹说着,把手中的虫子从茅草上取下来,一只只丢给鸡吃。

六只大了许多的鸡仔一见有吃的,还是美味的虫子,争先恐后的往上挤,逮着虫子就吃,鸡妈妈也忍不住,见四妹丢在地上,立即啄到嘴里,眨巴了几下,吞了下去。

有只鸡仔比较笨,没抢到虫子,叽叽喳喳的叫唤过不停。

四妹呵呵一笑,“不急,不急,我这儿还有呢,这就丢给你吃!”

韩氏见四妹开始喂鸡,也不去管她,对三妹说道,“三妹啊,饿了就去舀粥,炒野菜也还有呢!”

“嗯,知道了娘!”三妹应着,把虫子递给四妹,准备去舀水洗手,路过二婶和葱花婶的时候,礼貌又甜腻的低唤,“二婶好,葱花婶好!”

葱花婶闻言,乐呵呵的赞道,“这孩子,就是懂事!”

“可不,嫂子家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都懂事,又知道心疼人!”

几个孩子得了赞美,韩氏心中开心,笑道,“看你们夸的,再夸都把她夸天上去了!”

二婶和葱花婶闻言,笑成一团。

三妹舀了水倒在盆子里,把手放进去慢慢洗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曾经,她一直以为,爹娘是不疼她的。

姐姐是第一个孩子,爹娘肯定疼着,二哥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爹娘肯定宠着,四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爹娘肯定呵护着。

只有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直到爹爹去了,大姐当家,她才明白,其实,她和大姐,二哥,四妹是一样的,娘也是疼爱她的。

“婶,婶子……”

三壮推开卢暖家虚掩的门,整个身子挂在门板上,冲着韩氏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

二婶率先回过神,起身走到三壮面前,关心的问,“三壮,你这是咋了?”

“二婶,是阿暖,阿暖她跟三叔起了争执,被三叔推下田坎,摔到了头!”

韩氏闻言,身子一软,笔挺挺的倒在地上。葱花婶立即上前扶起韩氏,一个劲的掐她人中,不停唤道,“大妹子,你醒醒,你醒醒!”

正在洗手的三妹手一抖,把放在架子上的木盆子硬生生的碰摔到在地,急急忙忙跑到三壮面前,尖声问道,“那你咋一个人跑回来,我大姐呢?”

“被你三叔送到周大夫家了!”

三壮说完,整个身子一软,摊在地上。

而三妹一溜烟的跑回屋子,翻箱倒柜,找到卢暖的衣裳,裹成一团,抱在怀中,跑出屋子,对一直没有回过神的二婶说道,“二婶,你帮我看着我娘,我去给大姐送衣裳!”

直到三妹跑远了,二婶才回过神,转身就往卢暖家后门走去。

后门出口,二叔正兴致勃勃的跟二弟说,要买哪里到哪里,然后不止可以盖一个猪圈,还能修两间屋子。

“有义……”

二叔闻言,回头看着脸色刷白,身子摇摇欲坠的二婶,连忙走到二婶身边,伸出手扶住她,“大琳,咋了?”

二婶一见到二叔,心里紧张,“阿暖,阿暖……”

说了几句,都没把事情说清楚,二弟却嗷叫一声,拉住二婶的手臂,一个劲的问道,“二婶,你到是说,我大姐她咋了?”

“听三壮说,是在田里和你三叔起了争执,被你三叔推摔到了头,现在送周大夫那里去了……”

二婶话还未说完,二弟嗷叫一声,“又是他欺负我大姐,今天我跟他拼了!”说完拿起搁在一边的木棒子,就要冲出去。

二叔一把拉住他,呵斥道,“胡闹,昨天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今天又莽撞了,你自己想想,你是咋答应你大姐,一遇事,连问都不问,就横冲直撞!”

“我没胡闹,三叔他不是人,上次差点打死我大姐,我要去找他,你们拉着不让我去,今天你们谁也拉不住我!谁要拦着我,我跟谁没完。”二弟吼完,用力甩开二叔,拿着棒子就跑。

二叔愣在原地,骂道,“这小犊子,脾气到底像谁?”

“管他脾气像谁,你赶紧去瞧着,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二婶催促道。

想来,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是性情中人,就连看似天真的四妹,心里弯弯肠子也多得很。

二叔闻言,赶紧追上去。

可院子里,哪里还有二弟的影子,问瘫坐在地上的三壮道,“三壮,二弟呢?”

“去周大夫家了!”

“这小犊子,跑得倒是快!”二叔嘀咕一声,连忙追出门。

远远的,看见二弟跑得飞快的身影,大声唤道,“二弟,二弟,你别胡闹,听二叔跟你说啊!”

二弟闻言,连头都不回,跑得越发快。

咬牙切齿,心中把三叔给恨死了。

二婶追到前院,韩氏已经转醒,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整个人抖得不行,一个劲的想站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那口气,哽在心口,怎么也缓不过来。

二婶想要去追二叔,又放心不下韩氏,走到韩氏身边跪下,把韩氏从葱花婶手中接过来,搂入怀中,眼泪婆娑的劝道,“嫂子,嫂子,你别这样子,阿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这个样子,要是阿暖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是啊,大妹子,快别这样子,你这个样子,让孩子们瞧见了,会难过的!”葱花婶说着,四周看了看,只见四妹呆呆的站在鸡圈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鸡圈里丢虫子,唤道,“四妹,你快过来,劝劝你娘啊!”

四妹闻言回头,木愣愣的看着葱花婶,从草绳上抓下一只虫子,狠狠的丢在鸡圈里,冷冷的说道,“不劝,不劝,不劝……”

葱花婶站起身,走到四妹面前,把四妹拉到韩氏面前,指着韩氏说道,“四妹,你是乖孩子,你看看你娘这个样子,你劝劝她,你跟她说说话!”

“娘……”四妹低唤一声,面无血色的跪在韩氏面前,自顾自的扑倒韩氏怀中,极力忍住心底的恐惧和绝望,小声道,“如果大姐出事了,咱们去陪大姐吧!”

没有大姐,这个家没得吃,没得穿,活着还不如去死。

她虽然小,可是她懂,什么都懂。

好半晌后,彷佛听到了四妹的话,韩氏才缓过气,伸出手紧紧的搂住怀里的四妹,撕心的低唤道,“四妹,娘听你的……”

二婶和葱花婶闻言,震惊不已。

“嫂子……”二婶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韩氏轻轻摇摇头,推开她,抱着四妹慢慢的站起身,柔声道,“四妹,走,咱们去看看你大姐,她现在一定很害怕的,我们去陪着她……”说完,牵着四妹的手往外走。

葱花婶和二婶对视一眼,立即跟上。

去周大夫家路上

三叔抱着血流不止的卢暖一路小跑,额头上全是汗水,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呐喊,“阿暖,你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偶尔路上碰到村里人,村里人忙问,“有旺,这是咋了?”

“伤着了!”

“哎呀,快,快送周大夫家,我先跑前面,去给周大夫吱个声,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啊!”村里人说着,转身就往周大夫家跑。

再遇上人

“有旺啊,这是咋了?”

“伤着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我帮你吧!”

“不用!”三叔果断拒绝,更不敢停下来。

血迹从他的身后,一直蜿蜒。

周大夫家,周大夫一得到消息,就让儿媳妇袁氏准备好了木板,药箱,放在院子外,更把外伤需要的止血药全部准备好,又让媳妇去厨房烧热水。

远远的瞧见三叔抱着卢暖,周大夫的心就揪了起来。

有些事情,他看得还是比较清楚,若是卢暖今天出了事,这卢家村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楚,毕竟徐少爷的脾气,可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的云淡风轻,温文尔雅。

待三叔抱着卢暖来到,周大夫立即说道,“快,快把她放在木板上,把热水端来,我先给她清洗伤口!牧生,把药准备好!”

一边清洗伤口,周大夫一边问道,“怎么伤着的啊?”

三叔闻言,苦着脸道,“我不小心推了她,掉下田坎下,碰石头上了!”

“你啊你,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和一个孩子计较,上次的事情,你就做的不对,这次,又……”周大夫说着,顿了顿,把捣碎的草药贴在卢暖受伤的后脑勺上,用纱布绑住才继续说道,“你说,如果阿暖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你死去的大哥交代,怎么跟你嫂子交代,如果这个家,没有阿暖,你让她们娘儿几个怎么活?”

“我……”三叔说着,结巴了。

他很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他真不是故意的。

可现在,没有人会相信他。

二弟拿着棒子来到周大夫家,眼眸里全是怒火,左看右看,找到目标,发了狠的往三叔背上,肩膀上打去,边打边骂边哭道,“啊,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姐,我打死你,今天跟你拼了。”

等三叔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上腰上已经挨了二弟很多下,别看二弟年纪小,可力气不小,再加上他每一下都发狠,死命想要报复,疼的三叔咬牙切齿。

而三叔却不言不语,不躲不闪,由着二弟打,由着二弟发泄。

边上的人想要上前劝说,都被二弟左一棒右一棒打了开去。

二叔急急忙忙赶来时,三叔已经挨了许多打,二叔见二弟打得发狂,早已经失去心智,从身后一把抱住二弟,大喝一声,“够了!”

“不够,不够,我要打死他,让他欺负我大姐,今天我豁出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二弟说着,用力挣扎。

想要挣脱二叔的禁锢,却怎么使劲也挣不开。

嘶吼道,“二叔,你就管着我,你干嘛不管管他,你看看他,三十多岁的人了,对一个十几岁的人都下得去狠手,你是他二哥,你怎么不管管他,放开我,放开我!”

二叔闻言,错愕不已。

管,他怎么管?有的事情,哪里是他能管的,有的事情,一开始就错了,怎么管。

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无言的松开二弟,把头扭向一边,冷冷的说道,“你去打,你去打死他,去啊!”

二弟得了自由,虎着脸道,“去就去,谁怕谁!”说着,拿着棒子就要朝三叔打去。

模模糊糊中,卢暖只觉得吵,脑子更是嗡嗡作响,又听见二弟发狠时说的那些混账话,挣扎着睁开重如千金的眼皮,虚弱的张嘴唤道,“二弟……”

周大夫听见,立即唤住二弟,“二弟,不许胡闹,你大姐没事,你快过来看看她!”

二弟闻言,扭头看见卢暖正虚弱的看着他,丢下手中的棍子,跑到卢暖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卢暖面前,紧紧握住卢暖的手,哽咽道,“大姐……”

“我没事!”卢暖吃力的说着,感觉二弟的手抖得厉害,心也难过起来。

二弟摇着头,哽咽道,“可是大姐,你流了好多血,你……”

都说人不能流血,要是流多了,就会死。

大姐流了那么多血,还说没事,他不信。

“真的没事,二弟,你昨天答应我遇事要冷静的,为什么才一转眼,你就忘了!”

“大姐,我担心你,我……”

卢暖微微摇摇头,看向一边,三叔见卢暖看向他,立即惭愧的低下了头,卢暖叹息,看向站在一边的二叔,低唤一声,“二叔……”

二叔立即上前,“阿暖!”

“二叔,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想来家里肯定已经乱了套,韩氏胆小,要是在不回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二叔闻言看了看浑身湿哒哒的卢暖,看向周大夫,问道,“周大夫,您看?”

“小心些,是没事的,我去开个药方,一会抓了药让牧生送过来!”周大夫说着,站起身,帮着把卢暖扶到二叔背上。

嘱咐道,“走慢些,她禁不起颠簸!”

“知道了,周大夫!”二叔背着卢暖,看了一眼恶狠狠瞪着三叔的二弟,叹息一声,“二弟,还不走!”

“哼!”二弟冷哼一声,跟在二叔身后准备离开,才见三妹抱着衣裳,满脸的灰尘委屈的站在一边,左右膝盖上,都有一个破洞,里面还流着血。

连忙走到三妹身边,关心的问,“摔着了?”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跑快些,可是,可是!”三妹解释着,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如果鞋子没有破口,她就不会摔倒,来迟了,让大姐穿着湿漉漉的衣裳躺在那里。

二弟伸出手揉揉三妹的头,“没事,走吧,我们回家,回家!”

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努力学着长大,努力强大起来,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他,欺负他的家人。

“嗯!”三妹抱着衣服,走在二弟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二弟。

“好好走路,别看我!”二弟说着,就瞧见韩氏牵着四妹,神色不对的走在路上,立即越过三妹,二弟跑过去,对韩氏唤道,“娘,四妹,大姐没事,我们回家吧!”

韩氏闻言,怔怔的看着二弟,幽幽的问道,“二弟,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人欺负?”

以前,她们穷,连饭都吃不饱,人人可欺,她们忍了。

如今,手中银子也宽裕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