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南市位于云省西部,与M国毗邻。在这里生活,一年四季的气候只有很小的变化,日光总是暖洋洋的。到了夏季,若是遇到阴雨缠绵的日子,反而冷过冬天。
然而春天,终归是有些不同的。漫山遍野的樱花开了,满城的树木花草比任何季节都要娇嫩锦簇。令这座小城,如同一朵巨大的、柔软馥丽的花,盛放于山川河流的怀抱间。
贺承山便是在这样一个春光明媚普普通通的日子,和往常一样,踏入滕南市公安局。他穿着黑色圆领T恤,黑色休闲长裤,鬓角很短,体格高大。
快到刑侦大队时,贺承山看到一个脸生的警察,站在办公室门口。多年的刑警直觉,令他一眼就察觉到,这个警察不太“规矩”。
虽穿着全套警服,警帽却戴得有点歪,一只手插裤兜里,头发也略长了一点。站得还不直,一只脚在地上痉挛似地点、点、点。
若换上花衬衫大裤衩再戴条金项链,活脱脱一街溜子。
“有什么事?”贺承山的语气不算客气。
那警察转过身来,倒是生了张好脸。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瘦高个,白皮肤,那双眼黑森森的,嘴唇却如同孩童般红润饱满。
“我来报到。”他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怎么走?”
“楼上,302。”
“谢了。”
两人擦身而过。
贺承山没把这事放心上。
办公室里和往常一样,闹哄哄的。
贺承山,31岁,滕南本地人,目前担任腾南市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队长,专门负责重大案件侦破。过去数年,破案率保持100%,业绩极为突出,是公认的副大队长接班人,只等年限一到上位。
贺承山在工位坐下。他的左侧,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宽肩窄腰、麦色皮肤的年轻人,正低头擦拭一把泛着寒光的弯刀。贺承山有一米八,这年轻人比他还高上几公分,一身劲瘦的腱子肉,轮廓比普通人更深,正是佤族青年刑警陈岩。
按理说,刑警只能佩戴制式警用刀具。不过自从上次,陈岩跟着贺承山抓捕一伙逃犯,关键时刻从后备厢拧出这把从小惯使的猎刀,连劈带砍,一人制服三名逃犯后,他再在办公室玩刀,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不让他带着出任务。
见陈岩又玩迷了,贺承山淡淡地问:“我要的报告写完没有?”
陈岩后背一硬。他向来沉默寡言,反手长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而后把刀塞桌子底下,一脸菜色地望向电脑屏幕,开始慢吞吞敲字。
和陈岩相比,贺承山手底下的樊语晗,就是另一个极端了。此刻,她就坐在贺承山右后方位置,一身警服,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匀称挺拔。她有着一张鹅蛋脸和甜甜的笑容,十指灵巧如蝴蝶在键盘上翩飞。她和陈岩一样,警校毕业两年,虽是这支刑警队唯一的女性,却自有江湖地位。
因为她实在太擅长信息技术和文案工作了。任何信息搜集工作,到别人那里需要3天,她这里最多半天;同样的卷宗报告,那帮老大粗们挖空心思才能写得呆板合规,可她随随便便就写得文采斐然又快又好,自从这两年AI工具盛行后,她写东西的品质速度更上一层楼,还有办法叫领导们闻不出一点AI味儿,一个人抵得上一个排。所以她渐渐有了“滕南第一快手”这个名号,对此,樊语晗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