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平时从没催过,如今亲孙子摔断了腿,等着钱救急,他能找上门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三叔,这钱我们一定该还。”陆母神色发愁,“可家里现在确实拿不出三百块。”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景川站在原地,薄唇紧紧抿着。
他在部队这些年,津贴基本都寄回家了,手里根本没攒下多少钱。
这次回来执行任务,对外又是被开除军籍的身份,他也不能随便找以前的战友借。
堂弟还在等着去医院。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分钱真能难倒英雄汉。
楚棠溪看了看陆家人,又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三叔公,“三叔公,您别急,先坐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她转身回房,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清点。
今天从陈向东身上搜出来几十块,加上原主先前准备找工作的钱,凑起来也只有一百多,还差不少。
楚棠溪翻到箱子最下面,突然想起原主出嫁时,亲娘偷偷塞给她两百块压箱底的钱。
原主一直舍不得动,倒是完整地留到了现在。
楚棠溪拿出钱数了数,直接走了出去。
“三叔公,这里是三百块,您点一点,赶紧先送人去医院。”
三叔公愣住了。
陆母和陆建国也满脸震惊。
陆景川的视线落在那叠钱上,眸光微动。
三叔公接过钱,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孩子,今天真是救急了,三叔记你们家的情。”
“这本来就是陆家欠您的钱,您赶紧去忙正事吧。”楚棠溪把人送到门口。
等院门重新关上,她转过身,腰板顿时挺得笔直。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人,这会儿眉梢都扬了起来。
楚棠溪走到陆景川面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他,“我刚替陆家还了三百块钱,里面还有我出嫁时压箱底的钱。你现在跟我离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陆景川眉头一皱。
楚棠溪理直气壮地说道:“离婚可以,先把我的钱还清。什么时候把这三百块还给我,什么时候再谈离婚。”
陆景川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额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有预感,他要离婚恐怕没那么容易。
“离婚?谁要离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把院子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楚棠溪转头看过去,只见村里的刘大叔扛着锄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竹筐,里面装满了刚挖出来的黄精。
几个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说什么离婚,一个个顿时急了。
刘大叔把竹筐往地上一放,看向陆景川说道:“景川,你刚才说要跟媳妇离婚?这可使不得,你们小两口有什么矛盾慢慢解决,哪能动不动就离婚。”
旁边的王婶也跟着说道:“就是啊,景川,像你媳妇这么好的女人,你上哪儿再找一个?人家有文化,还认识药材,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