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幼徽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心猛地跳了起来。
是被吓的。
裴叙站在门帘处,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罗幼徽慌乱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如今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心中更是惶惶不安,连忙上前见礼。
裴叙目光淡淡扫过她,随即落向身后的床榻,见被褥已然铺妥,缓步朝她走来。
罗幼徽慌忙往后退,脚下踉跄,脚后跟不慎磕在床沿,身子一歪,竟跌坐在床榻边缘。
裴叙伸手取过床头案几上的书卷,见她落座,眉梢微微一挑。
罗幼徽面红耳赤,急忙起身,伸手把床面褶皱仔细捋平,小声嗫嚅:“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裴叙轻笑了声:“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罗幼徽垂下长长的眼睫:“没、没有,是妾身一时慌乱。”
裴叙上前两步,二人的脚尖都快要压到她,可他却丝毫不惧,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淡淡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罗幼徽吓得剧烈地抖了抖。
他压低嗓音开口:“少夫人,可有人同你说过,你身上的香气格外特别,隔得远也能分辨出来?”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猝不及防地缠上罗幼徽。
内室烛火摇曳,光影明暗交错。
罗幼徽神色一僵,连忙回话:“贵人说笑了,妾身身上不过是寻常香薰,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裴叙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一样,眯了眯眼。
罗幼徽被这道视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实在不愿再多停留,声音低弱道:“贵人若无别的吩咐,妾身便先行告退。”
裴叙淡淡开口:“谁说没有别的吩咐,我要看书。”
这般时辰,要看书?
罗幼徽疑心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目光触及到他那张俊雅的面庞上时,他微微抬起书卷表示没有听错。
裴叙并无着急,而是走到外间书案后边掀袍,落座。
罗幼徽咬了咬唇,念及婆母的叮嘱,念及夫君的仕途前程,终究是忍了下来。
“贵人若是需要什么,妾身这就替您安排。”
“茶。”只淡淡吐出一字。
说完,他便翻开书卷,自顾自读了起来,全然不担心她会借机逃走。
罗幼徽愣了片刻,转身到外间吩咐下人奉茶。
不多时,朴大监捧着茶盘走入屋内。
他先瞥了一眼端坐书案后的主子,又望向神色惶惶的罗幼徽,眼珠微微一转,垂首将茶盘搁在案边,侍立一旁。
罗幼徽望着案上的茶壶杯盏,分明是示意由她亲手奉茶。
她只盼倒完茶,便可速速回院,一刻也不愿多待。
她走上前,将茶水斟入杯中,随即奉了上去。
裴叙余光扫了她一眼,伸出手接过。
二人在交换间,不小心碰到,却让罗幼徽像是被烫到。
哆嗦了两下。
裴叙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接过喝了两口。
罗幼徽适时开口:“时辰不早了,妾身该告退了。”
“很急?”他翻了一页。
罗幼徽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答道:“郎君大约已经回府,妾身还要回去服侍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