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连张员外本人都以为只是运气不好,从未怀疑过他。
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苏糖糖继续掰手指:“还有上上上个月,李尚书家的小姐生病了,你去看了,说人家撞邪了,要做法事驱邪,收了一千两银子的法事钱。”
“结果呢?人家就是普通的风寒,你耽误了治疗,李小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咳嗽呢。”
玄真子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件事他同样做得天衣无缝,李尚书至今还对他感恩戴德,逢人就夸他是得道高人。这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还有还有!”苏糖糖越说越来劲,“去年冬天,城外王家村的王老汉摔断了腿,你路过的时候说他命不久矣,让他准备后事,还收了他家最后一头牛当做法事的费用。结果人家王老汉被你吓得好几天不敢睡觉,后来还是隔壁村的大夫给治好的,那头牛你也没还。”
“还有前年——”
“够了。”玄真子厉声打断了苏糖糖,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简直是一派胡言。”
“陛下!这小娃娃妖言惑众,污蔑朝廷命官,罪该万死!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此妖女拿下。”
他急了。真的急了。
玄真子虽然不知道苏糖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很清楚,如果再让她继续说下去,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然而,满朝文武的反应,却和玄真子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些大臣们虽然没有公开说什么,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怀疑和审视。
有几个和李尚书交好的官员,更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玄真子在朝中权势滔天,平日里没人敢得罪他,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是真心拥护他。只不过大家碍于他的权势,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揭穿,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至少,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玄真子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暗爽,面上却故作严肃:“国师稍安勿躁。小孩子家家的,说话难免夸大其词,国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陛下,非是老道心胸狭隘,实在是此女妖言惑众,若不加以惩戒,恐日后酿成大祸。”
“嗯……说得也有道理。”小皇帝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苏糖糖,“小神算,你说国师做了那些事,有证据吗?”
苏糖糖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然后诚实地说:“没有证据。”
玄真子心中一松,正要说话,却听苏糖糖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能看到他脸上的黑气呀!他每次做坏事的时候,黑气就会变浓一分。他现在脸上的黑气,比三个月前浓了好多好多,说明他这三个月又干了不少坏事。”
玄真子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但他心里清楚,这小丫头说的,恐怕是真的。
玄真子修炼的噬魂咒,本质上是一种邪术。每次施展邪术或者做一些违背天道的事情时,体内的咒力都会有所波动。
普通人看不到,但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确实能够感知到。
难道这小丫头的修为,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可能!她才四岁半!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除非,她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或天赋。
想到这里,玄真子心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此女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