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

岁月荏苒,不知不觉在这炼狱般的杂役房中,已然捱过了两个春秋。 [新#笔#下#文#学.]在这两年的光阴里,杂役房这个炼狱磨去了她身上的戾气,倒是多了一分“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处变不惊。

转眼又至元熙七年的冬季十二月。这两年来她没少挨皇后的折腾和卞舍人的鞭笞,次次抽打得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每每挨了鞭子,阑珊便偷偷跑来杂役房替她敷上药,但日复一日,周身已遍布了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起来了!”

负责看管兰烬落的几个舍人往熟睡的她身上狠狠踹了几脚,伏在柴草堆上的她蹙着眉醒来。望着窗外还未亮的天空,知道约是寅时三刻了。

缓缓起身,却不料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身上一阵钻心的疼,蚀骨地连着心,一个趔趄跌倒了下去。

她咬着牙勉强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扶着灰土墙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此时已有好些人在院中忙活着了。她走至染缸边便跌坐下来,纤手抱起一大堆素布开始如往日一样浸染晾晒。

几个舍人也走了开去休憩了。几个时辰过去,手中的动作已变得麻木机械了。但那几个舍人仍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目不交睫地盯着她。兰烬落抬首拭了拭额头滴落下来的汗水,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而那几个舍人因起得太早,已仰着头沉沉地睡了。

晾晒起浸染好的染布,她俯下身拿起另一块素布染色,正一抬首,却见一双精致的凤凰金丝苏绣鞋,再往上看――是一席胭脂红蜀锦瑞锦纹牡丹缎裙,然后是一张眉眼间略带讥诮的艳若桃李的熟悉脸庞。

她心里咯噔一跳。

皇后厌嫌地提着裙摆,生怕这里的污浊弄脏的她华贵的蜀锦裙。她迈进一步,俯下身,嗤嘲地看着她笑道:“懿婧娥,未料及你生活得这般凄惨啊。这一道道伤痕,看得本宫都心疼了。你看你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为何要跟那个贱人如此相像!”

皇后凝视着她的目光瞬间冷冽起来。她深深的凤眸中,似暗藏了深深的仇恨,望不穿。那句话不经意间流露的话却是听者有意――贱人,贱人指的是谁?

“皇后娘娘,贱妾如今这般田地难道不是拜您所赐么?您看到贱妾这副落魄的样子,是不是很高兴?”

她转身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冷冷道:“娘娘请回吧。杂役房污浊,休要让娘娘沾染了晦气。如若是因此而失去了皇上的恩宠,贱妾可担当不起。”

皇后俯下身睇她,笑得如魑魅魍魉:“呵,落魄到这地步了还这么嘴硬。说,你可还敢与本宫作对了?”

她别过头去,只冷然一笑,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