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你看这毕业证怎么这么像结婚证啊,瞧这颜色,红艳艳的。”刘依依从灭绝那里拿到毕业证就开始嫌弃,跟苏锦抱怨道。
苏锦看了眼,确实是挺像的,抬头一看,同学们人手一个大红本子,脸上喜气洋洋的,确实挺像刚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的,苏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打了个颤,忙把毕业证收进包里,“放起来吧,别丢了。”
苏锦他们班班长忽然上前一步对灭绝说道,“老师,我们的班费还没用掉,今天可能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得这么齐的一次了,干脆我们就拿这些班费叫上任课老师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为我们班出了个中考状元,也为我们初中毕业!”
班费都是班里班干代管的,老师们从不插手这些,一是怕对自己声誉不好,二来也可以锻炼班干的理财能力。
听这么一说,灭绝心里也觉得好,便笑道,“这主意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们几个班干去办了,怎么庆祝,什么时间,都由你们自己定,到时班长记得请你们那几位任课老师一起,既然是说是庆祝苏锦得了状元,那最好弄张请帖,显地隆重点,也给咱小状元长点脸不是?要是资费不够,尽管上报,老师给你们出!”最后一句灭绝说的特别豪爽。
班长连忙摆手,“怎么会不够呢,班费有五百呢,足够了!”
灭绝拍了拍班长的肩膀,“定好时间通知我。”起身抬脚就走开了,那背影,有些佝偻。
时光真是不饶人,转眼这群孩子就这么大了,记得他们刚进校的时候,都还矮矮的,刚从小学升上来,这三年,他们个子拔高的太快了,站在那儿比她都高了,也不是第一次带毕业班,离别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回却特别伤感,可能是因为自己班级里出了个状元,心中欢喜吧。这是她带的最不省心的一个班,可也是她最自豪的一个班,不光苏锦,班上有大部分同学都考上了一中,比例占了三分之二之多。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是日复一日的弥漫着,仿佛永远也不会散去。
高级的单人病房,林谦易坐在病床上,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宽大的病服衬得他愈发消瘦。脸色苍白,头上还捆着纱布,漂亮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苏锦,病美人的形象便被完美诠释。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锦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我想晒太阳。”林谦易看着苏锦,眼中波光粼粼,语气有些软孺。
“医生说你还不能乱,伤口太深还未好全,需要静养。”苏锦从床头挑了个大大的苹果开始削皮,薄薄的皮长得要拖到地上去,都还没断,听到这话,苏锦头也没抬的就给驳回去了。
“我都在里面呆十天了,再不让我见太阳我会发霉的。”林谦易有些不满,可是语气还是软软的,完全没有什么气势可言,苏锦很自然的就把他的不满给忽略了。
拎着苹果皮的一端,把它扔进垃圾桶,很自然的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你不会发霉的,每天都有特护给你擦身,所以你就算一两年不见太阳也不用担心会发霉这种问题。”
林谦易呆了呆,好像没有听到苏锦的话,愣愣的指着苏锦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道,“你这个苹果难道不是削给我吃的吗?”
苏锦看了看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愣愣的林谦易,摇了摇头,“我给自己削的。”
林谦易软软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有你这么看望病人的么,削了个苹果还自己吃了。”
苏锦目瞪口呆,“我再给你削一个?”
“不要,削过的跟这个不是一个!”林谦易扭过头去,委屈的不得了。
苏锦拿着水果刀比划着手中的苹果,考虑从哪下刀把苹果分成两半,“这个被我咬了一口了。”
“哼!”林谦易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苏锦的动作道,“我要大的那块!”
“……你几岁了?”
林谦易红口白牙脆生生的道,“八岁!”
良久,苏锦才扯出个笑来,“你真是好样的。”
……
夜晚街上灯红酒绿,路边摆着烧烤架叫卖不断。
“老师,这里!”
一家酒楼前,班长站在门口招手喊道。
马路上拿着请帖,正在研究上面地址的中年男子听见喊声抬头看去,露出笑容,拿下眼镜擦了擦,“小乐啊,你们这地儿选的,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这一排过去全是酒楼,招牌亮闪闪的,一家一家找过来,眼睛都看花了。
“老师,这酒楼是我们学委家开的,来这儿能打折有优惠呢,不过这味道您放心,那可是杠杠的,保证您吃了下回还想来!”班长游乐拍着胸脯保证道。
“哦?是吗,那我可得看看这谢记私房菜是不是真这么好吃,让你这么夸奖。”
“哈哈,那老师可得好好尝尝了!”游乐在前面引路,两人上了楼,声音也渐远,不一会儿,楼下又恢复了平静。
……
“谢记私房菜……”刘依依拿着地址抬头看招牌,“到了!”
苏锦仰头看着这灯火通明的酒楼,一共只有两层,却是自己上一世一切灾难的起点。
“苏苏,你怎么了?”刘依依拿手在苏锦眼前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担忧道,“苏苏,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苏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只是一些事情罢了,她现在未必会怕他们,连吴家她都敢算计,副市长的儿子而已,又不是副市长本人。
“苏锦,刘依依,你们来啦,快上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刚上去的游乐下来,站在楼梯上看到苏锦和刘依依站在酒楼门口发呆,连忙跑过来招呼道。
“哟,班长,你啥时成了小二啦,真够敬业的啊!”刘依依笑道,“要再在肩上搭一块毛巾,那可就更像啦!”
游乐也不恼,“是吗,那我暑假去你家酒店当店小二,可别把我往外面赶啊。”转头看向苏锦,低声道了句,“今天校长也来了。”
“校长怎么也来了?”刘依依纳闷,“班长,你还请了校长一起来?”
也不怪她纳闷,越是官大级别高的人,就越看重脸面,像这种庆祝,校长是不可能会主动现身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之类的话的。要不然今天上午苏锦去拿毕业证时灭绝就不会翻出旧账了。
“这可真是冤枉,不是我请的,是灭绝请的。”游乐看了看四周,凑过去一手掩嘴悄悄道。
“校长来了又怎么的,咱们不怕他!”刘依依头一扬,傲娇的道。
“哎哟,我不是这意思啊,”游乐觉得头痛,感觉这刘依依怎么每次都抓不住重点呢,“我是说你们呆会收敛点,我们一人一杯上去给老师校长敬酒。”
刘依依瞪了眼游乐,“我以前难道不收敛吗,还特意过来提醒!”
“……”游乐感觉自己好委屈,他只是说了一句校长来了,想给她们提个醒,怎么后面自己就成坏人了呢?
苏锦摇头笑笑,“走吧,班长也是好心,呆会跟思起打闹时别闹到校长那边去,至于别的老师么,反正他们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也不用隐藏了。”
“苏苏,你怎么也这样说,我像是会胡来的人吗?”刘依依撅着嘴不满。
游乐跟着她们一起上了楼,把她们带到一桌还没坐满的圆桌那边,又说了几句话才走开。
旁边就是杨思起和莫少卿。看来游乐也怕刘依依又跑到他面前指责他,明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会闹出幺蛾子,也还是把他们的位子放到一起。不过也是最后一晚上了,就算闹出幺蛾子,也没有人会责骂,大家大多都是笑看着,以后回忆起的时候还能增些笑料,摇头叹句,当时年少。
没多久,大家都到齐了,菜也开始一盘盘的上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游乐果然拉了一大帮的男生在敬酒,“老师,今天我们每人敬你们一杯,一来,是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栽培,二来,不是我们不愿意多敬几杯,实在是大家都还是未成年,趁着今日高兴,就喝一杯助兴。这唯一的一杯,我可是敬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能不喝啊!先干为敬!”
说着游乐已经仰头一口,杯子拿下来时就已经空了,翻过来对着地面,没有酒倒出。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眼,苦笑着摇头,看这群熊孩子今天这架势是要把他们都给撂倒在这儿了!校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此时更是苦笑,他只是来打酱油的好吗,不要对一个打酱油的这么残忍!
“好,干得好!”刘依依兴奋的拍了一下手掌。
苏锦顺着刘依依的目光转头看过去,有一名男老师在学生们的围攻下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脸上通红,脚步虚浮,那是他们的年级组长,是整个学校刘依依最怕的人,教他们化学。
这种敬酒的时候,被灌得最多的人一般有两种人,一是平时特别受同学们喜欢的,然后毕业了,谁都想来跟他喝一杯。另外一种就是平时特别不受同学们待见的,毕业了,借着敬酒的时机往死里灌。灌到晕晕乎乎了,然后大家开始追忆往昔,展望未来,良心发现老师你其实还是挺好的,虽然平时严厉点,没有人情味点,但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于是大家上赶着又是一通灌。
所以为了小命着想,千万不要跟毕业班的孩子们出去吃散伙饭,因为他们灌你酒的时候永远有理由。
气氛热闹的不得了,刘依依拿了个杯子,斟满酒就往他们年纪组长那边走去,中间灵活的避开已经喝得有些晕乎的男生,虽然说是说只喝一杯,但有的时候千万不要把他们的话当真,谁认真谁就输了。
苏锦瞧了瞧,他们可怜的年纪组长已经被灌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只要有人上来敬酒,一概不拒,不像之前还会拼命推辞,看来已经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