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君喻,他神色冷冽,阴霾笼罩,瞳孔里塞满了屏幕上那张现场惨不忍睹的照片画面,那是他爷爷。
最疼爱他的爷爷,如今一声招呼没打就走了。
平日里君老爷子身子不太好,他们想办法用更好的办法医治,不就是想让他活得更久一些,可是飞来横祸,谁算得清?
她轻轻地一步步走到他身旁,握住了他放在裤线旁的手,久久不说话,只是想把自己的温暖都给他,他的手,很凉。
此时,说再多言语,都是徒劳。
君喻侧目看着她,反握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吧。”
当说出这话时,他心里是何感受?必定是痛的,只不过把它们都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再如何,也要撑住不是吗?还要顾及他的父母亲,他们也是伤心的。
眼泪,注定是在他这里看不到的。
一路上,他开着车,没有说过一句话。
到了医院,她走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走进医院,这座医院,此时看起来成了浓重的黑白色,就像是一滩黑墨在纸上晕了开来。
幽深的走廊上,何姿看到君遥背过身子面对着墙壁,脊背是无比僵硬的。
“我妈呢?”君喻走到他身后,压下了所有,沉声问道。
君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里面。”
那个里面,是哪里,谁都知道。
君喻站在房门外,推门走了进去,何姿站在外面,没有进去,隔着门看着。
太死寂了,什么都已经听不见了。
过了好久,古淑敏才和君喻一前一后走出来,古淑敏的眼睛通红一片,眼神悲哀,刚才一定哭过。
不知何时,安雅过来了,君陌也赶了过来。
古淑敏听见来往的脚步声,抬眸望去,这一看,眼睛里愤恨地不得了,“你还有脸来,你害死了我爸,你高兴了。”她激动地冲上前拽住她的衣领。
君陌急忙上前拦住了母亲,“妈,有话好好说,关安雅什么事?”
古淑敏此时恐怕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眼睛红肿,“不管她的事?爸手机里最后一条简讯就是她发的,是她要爸三点去茶楼,要不是她,爸好端端地怎么会遭遇上车祸!”
这一番沙哑的嘶鸣声悲痛不已,同时也充满了憎恨。
这番话在何姿耳朵里听来,心刹那间沉到了海底,脚步发颤地向后退了几小步,骨节发白。
怎么会这样?
君陌听了很是惊讶,不相信,急忙问安雅,“不是这样的,快说啊!”
安雅任由古淑敏撕扯着,也不反抗,也不辩解,半晌,干裂的嘴角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没错,是我造成的。”
何姿站在君喻身后不停地摇着头,凝视着母亲,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样的,不是母亲的错,不是,凭什么让母亲来扛呢?她心里痛苦地纠结着,在这个无比窒息紧绷的分秒里,又注视着君喻,到底该如何啊?
“是她,都是因为她,你爷爷冷冰冰地躺在里面,永远地去了!”古淑敏的反应很激烈,她也是情绪太悲伤的缘故。
君喻走到古淑敏身后企图让她松开手,“淑敏,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了。”
可是古淑敏做不到这样想,她远远没有那么宽大,说出的话语依旧很尖锐,有时话语也是伤人赛过刀剑最厉害的武器。
何姿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这样下去了,她任性地冲动了一次,冲上前护住了母亲。
“你们别这样对她,她是无辜的,不是她的错。”她挡在母亲身前,保护了势单力薄的母亲。
古淑敏如今不知有多愤怒这对母女,自从他们来,君家就永无宁日。
她冷笑着,问何姿,“若是你母亲哪天死了,你会觉得不是杀人凶手的错吗?”
这话,说得太毒。
“妈。”她才刚说出这句话,就被君喻的一声制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