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有钱走到张汉跟前,替着张汉拉上外套拉链,好包着他那被庚不让抓伤的手臂,解释说:“在外上学的时候不比在家里,一个人总怕被人欺负,就自学了咏春拳,好在得到一个咏春高手做指点,所以拳脚还说得过去,至于庚不让么?我心里有数,至少不会输的太惨。”说到这,季有钱望着窗外刮得有些扯乎的北风,低声道:“张叔,秋天夜里容易凉,早些休息吧!别学我爹似的,不知道服老。”
张汉回到屋里,遥遥看见大厅里独自站着的季有钱,揉了揉眼睛,觉得当年那个喜欢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孩子又回来了。
有三十多年职业保镖生涯的张汉,裹紧了右臂上的纱布,嘴里念叨着:“少爷,对手太强,要当心呐!”
夜深人静,季有钱关了灯,盘坐在客厅中调息内劲。
内劲从脉息里汇聚,经脾脏、肝俞、肾俞、肺俞四脏,期间温寒交替,再从心门喷薄而出,如此循环往复,硬是一坐就是在客厅里浑然忘我的调息四个小时。
等季有钱醒来,觉得身体百骸轻盈,自言自语道:“我虽没领悟到形意劲的精髓,但单是这调息法门,就让我受益匪浅了。”
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拿起旁边的紫砂老壶正准备喝水,却发现杯子下方凝成一层密实、有序的小水珠,季有钱看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把内劲从手上分流出来,一颗颗分流成小水珠状态要好一些?
季有钱试着屏气发劲,一抬手掌上的劲力把紫砂壶推得老远,“砰”地一声,紫砂壶从桌子上掉在地上,利索地摔成碎片。
“少爷内劲练成隔空驭物了么?”
张汉站在门口差异道。
远处,醒来的田九流伸了伸懒腰,摇了摇头道:“显然不是,这只是懂得力的传导,不过已经摸得形意劲的门槛了。”
吴婕也已经醒来,忙上前蹲下收拾着残片,对愣着的季有钱说:“赶紧去洗把脸吧!”
季有钱走进卫生间,鞠了一把水撩在脸上,一夜的屏气练意,无形中让他身上毛孔张开,肌肤贪婪地吸收着水分跟水中的氧气,觉得好舒畅。
正准备用洗脸泥的季有钱,看到水珠从手掌、脸上缓缓淌过,闭上眼,能感受到水运动的痕迹,天下之柔,莫柔于水,天下之钧,莫过于水滴石穿。
季有钱目光痴痴地呆滞着,心里却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喃喃自语:“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田九流站在门后问道?
“我明白我的形意劲中的形意就好比这万物中的水,若水有形,则万物之中皆可以随物赋形,一个人的劲力有限,遇见再高的防御,我把劲力化成水,劲力就会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渗透到对手体外防御不能保护到的体内再去爆发,我还怕打不动金刚无隙么!”
说完,季有钱一抬手,劲力打在悬挂着的毛巾上,毛巾纹丝不动,可毛巾后面的玻璃“咯擦”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望着一地厚厚的玻璃碴子,季有钱哭丧着脸说:“我去!我只是想试试,还真碎啊!”
田九流看得惊愕良久,说不出话来。
季有钱懊恼地有些灰心:“怎么?形意劲不是这样使的么?”
田九流这才回过神拍手道:“怎么会!你一夜而知形意劲的玄妙!就搁在我形意门内也是三百年不出的翘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