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曾说:行善渡人有始当有终,才算是一桩公德。”
刚才还对季有钱浮生出笑意的老头,这时候把脸拉得老长,连同季有钱一道训斥了:“放屁!老头子心里有数,你何苦替他求情!”说完指着豆腐摊神色一傲道:“市井老百姓不识货,老头子我在豆腐里加了蛇胆,虽然味道上不如普通豆腐,但是功效嘛!化淤生津,谁试谁知道!”
季有钱心里一动,恍然明白:敢情是老头子不肯道破自己在豆腐里加了蛇胆,变苦了,难怪买的人很少!也难怪田九流要用豆腐水来煎药。
见老头子神情孤骜,季有钱对着老头子深深一拜,直起身子正色说道:“老先生大隐隐于市,制豆腐方法如先生良心一般,不为经营,不为名声,但求普济市井小民,着实让晚辈季有钱佩服!”
老头子眼睛微微一侧,显然很受用。
季有钱执晚辈礼接着说:“可老先生不知道,田九流为了帮我阻拦一场争斗,不惜替我出头而引发了旧伤,现在晚辈季有钱为田九流来求药引。”
“如果晚辈给他求药不成,我季有钱还怎么安心跟那人赌斗!”
听到这,老头子眉头一皱,思忖着说:“你要跟人比斗么?”
“是的,老先生,那人横练功夫到了金刚无隙的境界,九流就是跟那人比斗而复发了旧伤。”
听到这,老头子不屑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尘,眼神凌然道:“粗浅的外家横练功夫,别说是金刚无隙,就是连到了大海潮生,巍巍崖岸自高的境界又算得了什么?”
“田九流这不上进的破烂小子,被横练的金刚无隙打伤,老头子我都替他嫌丢人!”
说到这,老头子舀了一铜勺豆腐水道:“白白倒了也是倒了,与其倒进下水道,不如就便宜田九流那小子了。”
见老头终于松口,季有钱赶紧从旁边拿塑料袋接住。
老头打量着始终毕恭毕敬地季有钱,脸色转成笑意说:“小伙!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再跟人动手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记得明天要好好帮我揍那人!”
季有钱苦笑着说:“老先生,我学的是内外兼修的古劳咏春,寸劲太弱,恐怕破不了金刚无隙的防护。”
老头子背着手,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悠闲着说教道:“横练功夫是外家拳,练横练功夫的人莫不是从小锤炼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的硬度,借物而贪重,过分地压榨人体的生化机能,试问横练功夫者哪一个有长命的,又有哪一个算上是绝世高手。”
“我看你气机俨然已经是寻常高手的内劲,但是你说你破不了金刚无隙的防护,那只是说明你用劲的方法不对。”
季有钱挠了挠头问道:“怎么个不对法?”
老头子没有说话,指了指豆腐摊上一块水嫩的豆腐,手掌蓦地发力,只见水豆腐上半部在手掌触碰的地方完好无损,依旧泛着水渍,但从季有钱的角度来看豆腐侧面,却看到水豆腐下半部凝实成了豆腐干状,整块豆腐上水下干,泾渭分明。
季有钱不禁瞪大了眼睛,老头子问道:“看明白了么?”
季有钱老实摇头回答:“不明白。”
老头子没有继续讲下去,只是一边把豆腐摊上的东西往三轮车上搬,一边把那块泾渭分明的豆腐递给季有钱,在登三轮车临走前道:“我辈武功传有缘人,记得一阴一阳九分力,阴柔刚猛相济,剩下一分力说不得,道不得,等你开悟了,你的寸劲自然破得了金刚无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