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泪未必不英雄

中年男子的儿子小满,一边嘟着嘴,不满地朝自己老爹训斥着:“爹!你又抽烟了!”一边抬着头,打量着新来的客人季有钱。

当爹的中年男子被儿子揪住把柄,讪讪一笑,猛抽了一大口,赶忙把烟头熄灭在烟灰缸。

季有钱望着小满手中的玩具车,禁不住陷入回想:从小到大,记忆里季蔚蓝就没有跟老爹要过玩具。在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过年购置年货,正是大雪满城的天气,季蔚蓝很不懂事的问老爹要这件玩具,起先是稍稍试探着站在摊位望着玩具不走,再后来不买就是坐在地上耍赖皮。老爹拗不过自己,实在是因为太宠溺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买了下来,只是那个冬天,季蔚蓝发现整整一个冬天,老爹都没再买烧酒。

季有钱在屋里还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那个堆在角落里,现今成了屋内一家三口晾衣服的木桩人架子,那个木头人是老爹亲自给自己做的,纯橡木,桐油老漆刷过七遍。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老爹给自己做得第一十四个木桩人,前十三个无疑都被季蔚蓝练咏春打坏了。

用手摩挲着木桩人,瞧着漆色已经褪尽的木桩人手臂,季有钱忍不住搭手,小试了几番古劳咏春,散手击打不过木桩桩手,蛇鹤梅花、摊膀伏日字等招式一招衔接一招,蓦地一发寸劲,只听“咯擦”一声,橡木桩臂应声而断。

第一十四架木桩人,是季父季阳用碗口粗细的橡木实干所做,季父曾对季蔚蓝说:“等你打断了一十四架木桩人,便是你咏春寸劲一重的时候,那时候你就有自保的能力。”

“我教你的这套古劳咏春,一共有七重境界,曾经有人练到第三重便已然是不世高手!可惜那人武功时有时无。”

咏春寸劲一重,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有寸劲重者已然所向披靡,寸劲一重岂不是?

对于这点,季有钱不去想,也没必要去想,他从未想过持武发难别人,更不会持强凌弱。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很是惊讶,惊讶眼前这个样貌英俊,笑起来有些腼腆的男子是个高手,忍不住小心询问道:“先生,这是什么功夫?”

抿了抿嘴唇地季有钱很郑重地解释说:“古劳咏春。”

“那你一定是高手吧!”中年男子半是欣赏,半是羡慕的称赞着。

季有钱再次抿了抿嘴唇,拾过地上那断掉的橡木手臂,抬头望着中年男子,用着书生般的谦逊道:“略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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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有钱从屋子里离开,门后的儿子小满拿着小汽车问爸爸:“爸爸!木桩人是大哥哥的玩具么?”

中年男子不由发问儿子:“小满,为什么一定说木桩人是大哥哥的玩具?”

“因为,因为我看见大哥哥流泪了,就跟我小汽车轮子掉了那天,我哭鼻子了。”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中年男子望着季有钱离去时坚毅、料峭的背影,是自言自语,也是讲给儿子听:“大人物才有真性情,他一定是高手,而且是那种很高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