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被高高提起,除却忍耐下痛苦,却不敢有一丝反抗行径:“请主人明察,我并没有……”
“杀了他。”他冷冷截道。
纵然这三个字如同尖刀刺入心扉,她心‘乱’如麻之际,依旧极力保持着神情的镇静,继而缓缓摇头道:“我不明白,还请主人明示……”
他冷笑一声凑近她的耳畔,语调虽不强硬,却宛若催命的魔咒,深深渗透入她的灵魂:“不要让我再重复亲手杀了他,然后提他的脑袋来见我,明白了么?”
为什么会颤抖?
为什么会流泪?
是恐惧么,是悲哀么,又或许……是后悔?
清澈泪水顺着白皙如‘玉’的脸颊流淌而下,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浑身遏制不住颤抖的同时,双眼只能痛苦地闭上:“是,遵命……”
夜晚,异族村寨。
吴桐躺在柔软‘床’榻之上,均匀呼吸声不住传出,显然睡得很沉。
自从那日被异族少‘女’小弥带回村寨后,他发现时常有凶残兽类进攻村寨,而族民们用以自保的兵器又欠缺锋利,往往无法对侵略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吴桐实在看不下去,只得运用起自己在老家随着三叔学习的锻造技术,为村民们锻造崭新的兵刃。
虽说吴桐的铁匠技艺并非出类拔萃,但依旧远胜过村民们的落后手艺。如此一来村里的铁匠们时常围着他讨教至日落,这令他欣慰同时又倍感疲累,故而每夜都睡得很沉很沉。
竹楼外,冰冷月光静静洒下,有悠扬虫鸣回‘荡’,为此静谧夜晚平添一分惬意。
不多时,一片云彩逐渐弥漫开来,将天际皓月瞬间遮蔽。四周歌唱着的夜虫也好似觉察到了什么,忽而齐齐噤声,使得原本恬静宁和的夜晚,一下子就安静得有几分诡异了。
那一袭曼妙身影,便是在下一刻,自黑暗的最深处缓步而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竹楼之前。
被道道妖异红芒缠绕着的她抬起头来,略略环视那贴满竹楼每个角落的咒符,随即嘴角泛起不屑冷笑:“雕虫小技……”
浓浓黑暗中,妖异红芒明灭不止,衬托着她的妖媚容颜,瞧来反倒有了几分可怖。但见她檀口微张,随即有一道‘阴’风从未知之地吹拂而来。伴随着‘阴’风肆虐,蕴含着强大防护之力的咒符纷纷被道道黑雾包裹,其上的复杂咒文在剧烈闪烁一阵后,最终彻底黯淡下来,变得跟普通纸张一般无二。
消除掉最后一个障碍后,她脚步轻移,顺着竹制楼梯拾级而上,步履轻盈得没有半点声响。
直到来到那个酣睡男子的身前,笼罩天际的云彩攸忽散开,重新洒下银白‘色’的月华,同时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静静投‘射’在他的宁和脸庞上。
然后,那个白衣‘女’子抬起手来,沐浴着月光的素白手掌,瞧来宛若温‘玉’白皙剔透,却是在下一刻在指尖绽起光华,仿佛是蓦地生长出尖利锐爪。
猩红‘色’的狭长利爪,不住反‘射’着寒冷的月光,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他的上方。恐怖的尖长爪影在他的脸庞上不住舞动,仿佛渴望鲜血与杀戮的恶魔,随时准备展开饕餮盛宴。
短暂的沉默后,那如同是只鬼爪的手猛然抓下!
一声尖叫,血光四溅。
“怎么了?”在隔壁沉睡着的小弥一个‘激’灵,慌忙起身赶到吴桐的屋子前。当她瞧清了眼前景象,蓦地失声惊叫:“你是谁?”
那个白衣‘女’子缓缓抬头,望向这个突然闯入的异族少‘女’,妖媚的脸庞上随之浮现出苦楚神情:“我……”
然而不待她说完,下一刻吴桐的声音已然传来:“她是我的朋友,刚才被一只野兽追杀至此,眼下已是受了重伤。”
“哎?朋友?”小弥迅速打量了吴桐,见他神情如常安然无恙,而那白衣‘女’子的手掌则颤抖不止,不住有鲜血蜿蜒流下,显然是受伤不轻。
小弥又扫视四周,见那些贴满屋子的符咒并无反应,当即放下心来,并对那突然造访的白衣‘女’子道:“还请稍等,我这就去取疗伤工具来。”言罢脚步迈开,却是急匆匆去远了。
直到小弥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吴桐这才松一口气,然后看着白衣‘女’子还在淌着殷红血渍的手掌,淡淡地问道:“手怎么样了。看似你是要来杀我,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不小心,连‘床’上贴着的那片咒符都没瞧见?”
白衣‘女’子任凭他握紧自己的受伤手掌,目睹他的脸庞上泛起嘲‘弄’的神‘色’,原本锐利的眼神,却是不可遏制地黯淡下来:“你……为什么要骗她?”
吴桐闻言动作一滞,随即低下头来道:“我没有骗她,我只是骗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