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秋见卫子兴还没察觉,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女人的迟钝,而表面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噢,那你们浙江人还真是费工夫,你看这个荷塘里面,就连每朵荷花是什么姿态,哦,你看中间那两株已经开了的,与咱们上午在曲院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
卫子兴闻言,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那荷塘,而后又向前跑了几步,转过身子来又看向荷塘的景色,面色是越变越难看。
“诶!欣儿你怎么了?”魏和秋连忙叫道,大概是因为心中觉得实在太好笑了,有些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些许笑意。
看到魏和秋的笑意,卫子兴是一下子全明白了,只瞧她踏着很重的脚步向魏和秋走了过来,眉毛一条用手指着魏和秋道:“你什么意思?故意耍我玩是吧?”
魏和秋连忙,道:“哎呦卫家大,瞧你这话说的,我耍你做甚,我敢吗?”
卫子兴冷哼了一声,道:“少和我嬉皮笑脸没有个正形!说,你是不是早看出来这是曲院了?害本姑娘走那么多冤枉路,有什么叵测的居心?”
魏和秋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还是触怒了卫子兴,连忙道:“冤枉啊,我也是刚才才发现这是曲院的。再说,我耍您有什么好处?我这不还拿着您的行李箱呢,您累,我岂不是比您更累?”
“现在说累了?不想帮我拿行李箱就别拿!我还不稀罕呢!”卫子兴哼道。
魏和秋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卫子兴这般断章取义,却也毫无办法,只得道:“卫家大,现在都快七点了,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要我说不如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住下来?”
卫子兴一想也是,摸了摸肚子的确有些空,便没有再生魏和秋的气,而是道:“那行,我知道这附近有吃的,得往回走。”
说着,卫子兴便欲转身向回赚魏和秋见状,连忙是叫住卫子兴,道:“咱这一路没什么吃的,要是往回赚最近的一家也要走到晚上九点以后了,那时候人家早打烊了,要找到住的地方,得到明天天亮了。这附近墓地那么多你不怕?还是跟着我赚趁着天还有些光亮,赶紧随便找一家一吃,然后找地方住下。”
听到魏和秋说“墓地”,卫子兴有些害怕,随即走到魏和秋身边狠狠地在魏和秋胳膊上捏了一下,道:“你不准再吓我!今天西湖走错路全不赖我,全赖你!谁不知道这人不走回头路不识回头景,谁不知这夜景和白天景不同。”
魏和秋吃痛的咧了咧嘴,又道:“是是是,今天事情全赖我不赖你!我说你究竟是不是女孩子,害怕时不作害怕的模样,还一副老虎的模样。”
卫子兴闻言,又在魏和秋身上拧了几下,待魏和秋吃痛求饶,才是满意的收了手,道:“不许说我是老虎,说我是狮子还差不多。”
于是,卫子兴跟着魏和秋重新走到了西子湖北,又沿着路到了西子湖东,在一处不大的饭馆吃了顿西子鱼,又在这家饭馆的二楼住了下来,这家饭馆不大,要钱却颇多,一顿饭花了三个银圆,而两间房子又要了六个银圆,这让卫子兴是唏嘘杭州人“趁火打劫”,魏和秋却不在意,至少有的住有的吃,也算安定了下来,贵一些就贵一些吧!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一夜无话,翌日魏和秋与卫子兴两人早早退了房,沿着西子湖东北走回到了杭州火车站,买了两张早班的杭甬线二等车厢车票,随便吃了些东西等火车进站,然后上了火车前往下一站,浙江宁波。
到了下午五点,两人到了宁波,宁波比起南京和上海来,多的更多是东洋人,少的是西洋人。或是因为如此,宁波的街道显得很脏很乱。二人来到宁波显然不是为这乱而来,而是为了看海,于是两人找了一家驿站,雇了一辆到象山港的马车。还好这次是魏和秋寻路,找到驿站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奈何两人都对宁波地理不甚了解,又是三个多小时,到晚上快到九点,两人才来到象山港。
更令两人有些无奈的,是象山港附近没有什么客栈,只有一些港口客房是十人一间,按照床位算是一个银圆一张床,但是按照房间算是十个银圆一间,现在是海贸旺季,十个银元也找不到一间没人的空房。卫子兴只在客房门口徘徊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客房里各种扑鼻的臭味给赶了出来,客房内是什么人都有,多为苦力壮汉,客房装修也是简陋,宁波本是潮热,客房还不通风,这样的条件连魏和秋都受不了。
两人重新回到海滩,卫子兴率先开口,道:“不然,我们就将就着,在海滩边上的石头上坐着过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