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魏和秋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十元钱,道:“这些够不够?我实在没坐过火车,也没买过票。”
魏和秋知道,在有些时候,不懂装懂是很愚蠢的事情,索性就说自己没坐过火车,这样若是出了丑,自己也不至于被卫子兴嘲笑。
“太多了,都够咱两个人的了。”卫子兴果真没有嘲笑魏和秋的意思,不过听到魏和秋从未坐过火车,却有了一种自己比魏和秋“多明白一些事情”的得意来。
“哦,那就买两个人的。”魏和秋傻呵呵的笑了笑,说道。
“你还真是不把钱当钱。”卫子兴不客气的笑了笑,接过十元钱,又道:“说好了,上海到杭州或者宁波的车票我来掏,我可不想欠你的。”
“行!”魏和秋笑着点头应道。
大概是“多明白一些事情”的得意心思作祟,卫子兴走在了魏和秋前面,显得很是兴奋,或是介绍宁沪铁路与宁甬宁杭铁路的历史,或是介绍江宁车站哪边是客运,哪边是货运,纵使对于铁路和火车的许多事情,卫子兴也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而魏和秋则是提着卫子兴的行李箱,老老实实的随在卫子兴身后,在卫子兴说到兴奋的时候或是发问的时候应一声,应的也很有规律――卫子兴说到兴奋的时候魏和秋往往应一声拖长的“哦”,而卫子兴发问的时候,魏和秋无论如何也会摇说“不知道”,这样机械的应答,让卫子兴心中的得意成功晋升为“成就感”。
“到了,这就是卖火车票的地方。”卫子兴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广场,说道。
魏和秋举目望去,前方不远处确有一个大广场,长宽各有三十丈,广场尽头有一排带着屋檐的窗口,窗口之上写着十个大有两丈的金黄大字“江宁火车站客运售票处”。
最左爆“江宁”二字下的七个窗口空无一人,窗口内隐隐可见工作人员在闲聊着什么,再细细看去,“江宁”二字与窗口间还有一排小字“头等售票处,非外籍贵客、一等以上公务人员不得购买”。
魏和秋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没有人,是给洋鬼子和官老爷购票的地方。
魏和秋将目光右移了几分,却见“火车站”三个金色大字下的十个窗口外,寥寥站着十几个人,金字与窗口之间也有一行小字“二等车厢售票处,请询问价钱后量力购买”。
目光再往又移,只见“客运售票处”五个大字下的十五个窗口前,完全一副与前两个售票处不同的场景,人头涌动,五百人不止,喧哗拥挤,显得是“欣欣向荣”。窗口与金字中间,也有小字,却只是“三等车厢售票处”,没有其余注解。
“怎么,坐个火车也分三六九等?”魏和秋笑道。
“当然!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与群分嘛。”见魏和秋听到自己的话并没有拖长音的“哦”,而是露出一脸思考之色,又道:“怎么,难不成你是乌托邦的信仰湛”
“不是。我就是问问。那咱们买几等票?”魏和秋道。
“当然是二等了。”卫子兴很是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头等咱买不来也买不起,一张票要十几元钱,就算买的起也可以买,也划不来。”卫子兴笑道:“三等的人太多,又太杂,到上海的这些人,小偷有,强盗有,车夫有,浪人有,总之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而且紧挨着车头,又闷有挤还吃黑灰。”
魏和秋闻言,终于是拖长音的“哦”了一声,也算是认同了卫子兴的话。
卫子兴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是抬头挺胸的向二等车厢购票处走去,而魏和秋觉得自己跟在此时卫子兴的身后,神态就算不像是家奴也应该像是一个下人,算了,下人就下人吧,魏和秋无奈的摇了,握紧了卫子兴的行李箱,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了二等车厢售票窗口所包含的那一范围的空地,与三等车厢购票处人挤人情况不同,这里一共才十几个人,所以哪怕这十几个人每个人之间相差有五米的“国际通用卫生距离”,也不会把这二等车厢的范围用完。
所以,卫子兴在距离前面那几个购票人有十米的时候止住了脚站住了,而魏和秋自然也是及时的收住了脚。
说三等车厢鱼虫混杂,那二等车厢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若说好些,二等车厢不过是大一些的鱼虫而已,三等车厢是小偷,那二等车厢便是大盗;三等车厢是强盗,那二等车厢就有警察军人;三等车厢有车夫,那二等车厢是司机;三等车厢有浪人,那二等车厢无非是些艺术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