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德顺的青年本是蔡国卿的学生,一直对蔡国卿赞赏魏和秋心怀不满,虽是如此,听到这首魏和秋所写《气出唱》,还是不由点头,道:“气势非凡,豪迈洒脱。”
蔡国卿闻言笑了笑,转过头,看向魏和秋,问道:“有其一,没有其二?”
“有其二,不满意所以没有夹在这里。”魏和秋讪笑道。
蔡国卿闻言,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这《气出唱》我看上了,我想请一个草书大家题写一副挂在家中正堂,你意下如何?”
魏和秋闻言连忙躬身拱手,道:“先生能看上拙作,倒也是学生天大的福分,不知先生能不能请大家作两幅?我拿回家去也算是沐猴而冠。家中总觉学生字体难看,学生以为文章做得好就行,学生只是把练字的时间用来钻研文章了。若是把字带回去,倒也终于有说服他们的理由了。”
“哈哈!”魏和秋的话逗乐了蔡国卿以及那个被唤作德顺的青年,两人不禁漱哈大笑,还是蔡国卿先暂控了笑意,道:“好,我说着让那个草书大家给你也写一副,他若问我为何,我就说一个挂在家中,一个拿出去撑门面。”说罢又是忍不住继续大笑起来。
魏和秋见蔡国卿与那被唤作德顺的青年已将面吃好,便与雪冬使了个眼色,雪冬连忙是将碗筷收起。
收罢,魏和秋拿出之前蔡国卿所笔之信稿,双手递于蔡国卿面前,道:“先生,这举荐信学生斗胆略作修改,若有失礼,还请先生海涵。”
蔡国卿摆了摆手,然后接过信稿,看了看,轻声念了念,又微微的点了点头,终于抬起头来,问道:“就这般?那我就抄录了?”
“诶!”魏和秋没敢再客气引其生厌,只是点了点头应道。
蔡国卿没有多说,而是又从那西洋产的黑色皮包中掏出了一把黑色,镶着金边的钢笔,拔开笔帽,开始仔细的抄录了起来。
抄录到了一半,魏和秋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哎呀”的叫出声来。
蔡国卿吓了一跳,手一抖,钢笔笔头险些将纸划烂,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抬起头来,对魏和秋道:“做甚一惊一乍,我可告诉你,这纸张只有一份,你若是再一惊一乍,我一个不小心,那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拿着我的举荐信去碰运气了。”
“先生赎罪,学生忘记加了一句话,可否来得及?”魏和秋拱手恭敬说道。
“晚了!就差一句我就要署名了。”似乎是怕魏和秋不信,蔡国卿还将信拿起给魏和秋展示,果真到了快末尾的地方――还请大使先生批准的那句的“准”字写了一半。
魏和秋想了想,觉得自己想起的话不写不可,若是不写在国外准过的不痛快,于是道:“那劳烦先生以附言之形式写与末句之后,署名之前。”
“究竟有何重要的话?”蔡国卿将魏和秋之前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见其思考再三仍是要加,好奇问道。
“就加一句:本生断奶而后皆吃五谷杂粮,荤吃牛羊鸡猪,未曾食用老鼠。”魏和秋说道。
蔡国卿闻言一愣,随即是又与被唤作德顺的青年漱哈大笑,之前对魏和秋突然喊停的不满也随之是烟消云散了。
“当真要加?这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蔡国卿笑着问道。
“那也比被洋人一视同仁强。提前说明,至少让洋人不会再开口相问,再说洋人懂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魏和秋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加上。”蔡国卿说到做到,果真在举荐信上又加了这么一句。
这举荐信,是给洋大使看的,看完盖章才算是通过,所以光是中文不行,还要加上洋文注解。
蔡国卿刚刚提笔写了两个单词,又抬起头问魏和秋:“诶,你洋文学的如何了?”
魏和秋闻言摇了,道:“买了本中华书局的洋词典,只学会了吃喝拉撒睡你好谢谢再见的单词写法。”
“就这些?”蔡国卿问道:“说都不会说,你可怎向洋人交流。”
“去了再学呗,大不了前几个月先装哑巴写单词给洋人。”魏和秋毫不在意的说道:“林纾林琴南先生不也一点洋文都不懂,我们看的许多洋书,不也是人家翻译的。”
蔡国卿笑着摇了,倒也没有纠正魏和秋说“林纾林琴南是与精通洋文的人一起翻译的书籍”,大概是想让魏和秋自己去体验留洋之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