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复超答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老吃村民的东西不好,所以子安他们说进城里办些年货去,顺道看看这新长安城的新风貌。”
原来,这一日,魏和秋在夜里做了一个怪梦,梦中自己征战沙场,却没有盔甲而是一身儒装,魏和秋醒来后觉得这似是一个典故,一起床便来到了书房里翻阅了起来。
方复超好读书,早就对魏家书房琳琅满目的藏书有所“觊觎”,又因前些天陶成章被刺杀心中还没缓过劲,见魏和秋要来看书就推掉了“宣统八子”其余六人的进城计划,跟在魏和秋身后,来这里读起书来了。
“嗨,能有啥变化,无非是城墙上换了驻守的人,衙门换了审案的官而已,想是都能想到的。”魏和秋轻笑道。
“你倒说的也对,如今之国不比之前的历朝历代,之前国再动摇,再改朝换代,也无非是手足相争罢了,如今,哎,那么多的地界都签给了洋人,若是洋人又打过来了,我还真是有拼命的打算,让我叫他们万岁,我可宁愿是死了!”方复超手上的是一本《小窗幽记》,不过似乎没怎么看,魏和秋几次抬头,书页都停留在“澹泊之士,必为秾艳者所疑;检饰之人,必为放肆者所忌。”那一句上。
“这次朝代更迭太过复杂,太多新东西涌了进来,这是自古三千年未曾出现的,所以如今也没有人能推的出以后是如何,甚至明天是如何,咱们啊,就好好读书,万一以后恢复科考,咱又多了条路子,不是?”魏和秋半开玩笑的说道。
“恢复科考,拉倒吧,你还嫌无用之人不多?”方复超笑道。
魏和秋闻言,倒是摇了,道:“这点方老哥你没想明白,这科考传承千年,虽然造就了不少无用之人,却也同样的造就了许多栋梁之材,这说明什么,说明科举本无错,错的只是人心。我铭人适应考试,不然为何就连入个学也要考你一考,我觉得吧,这科考就未必不会恢复,或许会改个更好听的名,或许会改种更严格的方法,但其作用是不会变的。”
方复超闻言,是连忙求饶一般的对魏和秋拱了拱手,道:“得得得,我知道每次到讲这种毫无边际的大话的时候,任谁巧舌如簧都说不过你。”方复超想了想,又说:“魏老弟,你家人还真的就还没回来的意思?我们呆你家三四个月,都快成常客了,还未见过这当家的,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礼数?”
魏和秋闻言,连忙摆手:“什么礼数不礼数的,我们家最不吃那套,你们就放心的住,不用担心他们。”随即魏和秋仿佛想到什么似得,又问:“你们确定都给家里说过了,过年不回去,这逢年不归,可是大不孝啊。”
方复超闻言,是颇为苦涩的点了点头,道:“所以说魏老弟,你这三个月不出门,读再多书也没用,外面的局势现在还不是太好,毕竟变化的太快了。”
“变化?具体说说。”魏和秋来了兴趣,搬过椅子坐来方复超对面,手撑着脑袋问道。
“最主要的变化就是剪发了,几百年前蓄发之耻,许多汉人带带相传还是牢记于心,自新军攻入长安城中后,这些汉人就先后剪了辫子,剪了不说,还怂恿周围人一起剪,我前日去长安城中,街上十人里已有五人没有了辫子,那些没有辫子的人看到我,眼神中都是充满鄙夷的,让我当时真想找个地洞钻回来。”方复超道:“而后这仿佛日月交替了,原先在黑暗中闹革命的跑到了明处,而原先在明处的保皇鞑子则变成了在暗处,各地已经陆续发生了不少辫子当街杀汉人的事情,说到底啊,乐的是革命的统领们,而苦的就是老百姓……不对,应该是我们这些还留着辫子的老百姓。前日我进城,就算带着‘同盟令’也被来来回回检查了至少三次,我看子安他们啊,今天回来准抱怨。对了,魏老弟,你说子安他个子那么脯将翱胡子那么多,会不会直接被扣进去,当保皇鞑子处理了?”
方复超说到这,竟然是自顾自的笑了出来,魏和秋当然明白方复超不是真的担心他们被抓起来,只是肯定他们会被百般刁难,方复超提到的‘同盟令’,自然就是之前魏和秋被仇正初的手下用管子指着时,方复超出示的那块木牌,方复超带着‘同盟令’也被检查至少三次,这让魏和秋不禁来了些许的兴致。
突然,魏和秋想到了一个主意,勾了勾嘴角浅笑了一下,随即看向方复超,道:“方老哥,不如趁他们回来之前,我们把辫子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