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巴图婉拒了付进财一起吃饭的邀请,一个人钻进沈光安排的住所,沉思起来。从来上海时,巴图就有一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沈光是怎么知道他来到上海的消息?自己来上海的消息,只有虎斯贲和自己知道,再有可能,就是送自己上车的兄弟。巴图完全没有想过虎斯贲同沈光有什么联系,如果虎斯贲知道上海有沈光的存在,那么大可以让巴图下飞机直接来找沈光。此时安静下来之后,巴图脑海中闪过一个让他瞬间冷汗直流的推论,在他和虎斯贲之间,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而如果真的是这个人,也便意味着他们所认为那些无来由的信任是有来由的,并且论据颇实。
巴图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于事无补的推测晃了出去,在眼前茶几上铺开的几张剪报和照片,是黑大夫总结出来的近些年在国内折腾的颇为过火的几个人。为了避免黑大夫了解的更多,巴图在要这些信息的时候刻意将范围扩大到了全国。上海的几个能折腾的家伙在全国范围内也显得颇为扎眼,有为了码头同兄弟省市你争我夺的大佬,有为了铁路同铁道部争风吃醋的官二代,还有更多为了自己利益从央企口中分肥肉的颇有背景的民资。这些人,时下看起来风光无两,但背后早已岌岌可危,如若不是在民众口中还稍有口碑,早就被推倒再踩上一万只脚沦入万劫不复。可即使有些声望可以借势依存,但仍然有一个极大的弱点,怕被泼脏水。其实这大抵不算什么弱点,在这里敢给他们泼脏水的人,今天泼了脏水明天就会消失的一丁点痕迹都没有,宛若在人间并不存在。哪个敢大闹天宫的猴子,身后没有个叫菩提老祖的师傅?
可这在巴图看来恰恰是自己的机会,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熬着的地鼠怕风大雨大收成差,不代表路过的黄鼠狼不偷鸡,巴图暗想,这不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巴图将桌上的某几张照片慢慢收到口袋里,下一步他要做得十分简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人,便会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如某些明星抠鼻屎的照片在民间流传的尽人皆知,而某些穿着衣服大方端庄的女人一旦有了衣不蔽体的照片转瞬便大红大紫,人类总会在窥私这件事情上流露出最顽劣的本性,这就是巴图的依仗。
巴图从柜子中拎出一件长长的大衣披上,大衣上的标志logo只要是方便记忆的东西都被扯得干干净净,又拿出一台看起来像素并不很高的卡片机揣入怀里,推开门走了出去,刚一推开门,一股狂风袭来,将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照片吹得一片凌乱,巴图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转身带上门,迎面走向屋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