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拉过姜若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媳妇,我打算以身相许。往后,这辈子都好好守着你。”
姜若兰闻言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油嘴滑舌。”
周建平装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低声叹道: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自打你怀了这一对双胞胎,夜里睡不安稳,事事都要操心,辛苦得很。再过一阵子进入孕晚期,你的身子会越发笨重,到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交给我。”
姜若兰心口一热,轻声应道:“我知道。”
周建平低头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趁着现在身子还轻便,咱们好好相伴。等两个孩子落地,怕是连安安稳稳说会话的空闲,都少了。”
姜若兰没有开口,伸手握住他的衣襟。
周建平感受到她的回应,小心翼翼伸手揽住她,刻意避开隆起的肚子,动作轻柔。
天空中的月亮也悄悄躲进云里,仿佛也被眼前这温情的瞬间羞红了脸。
周建平悄悄挪开媳妇搭在他身上的手,悄悄起身。这时窗外天已蒙蒙亮,天空中漫着一层晨雾。
周建平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姜若兰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睡觉也不安稳,听着身边的动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建平,起那么早干嘛?”
“媳妇,我先去趟大伯家,跟大伯大娘还有静茹姐商量一下,然后我上山一趟,跟师傅说下咱昨天的检查结果,省得他老人家惦记。”
姜若兰轻轻点了点头,困倦还缠着眼皮,她翻了个身,靠着枕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天色大亮,约莫着九点多。可能如今身子笨重,加上昨天去县里检查折腾了一天,着实有些吃不消。
姜若兰起身没多久,冯桂芝便端来了早饭。她慢慢吃完早饭,独自回到后院,正打算拿起书本翻看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了喊声。
“若兰,若兰在吗?”
“哎,在呢,进来吧。”
推门走进来的是静茹姐。她眼眶红红的,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意。
一见到姜若兰,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若兰妹子,今儿个一早建平就找我们说了,说是你的意思。多谢你!给了我机会,让我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姜若兰扶着她坐下,柔声开口:
“静茹姐,我这怀的是双胞胎,往后身子越来越沉,我和建平年轻,带孩子也没经验。你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正好能过来搭把手,咱们呀,是互相帮衬。你别那么客气。”
周静茹垂了垂眼,带着几分忐忑。
“若兰,可我是个离了婚的女人,你…当真不嫌弃?还肯让我帮忙带孩子?”
“静茹姐,你说什么呢?离婚这事,本来就错不在你,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己呢?”
姜若兰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们都是女人,在这个时代想要活好不容易。可我们不比任何人差,但凡有机会都要牢牢抓住,为了过得更好,也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出嫁前她依靠家里。父母疼爱,自己长得又好,凭着模样和初中文化,她嫁到了镇上。
人人都羡慕她,说她找到了好归宿。
嫁人后,她依靠丈夫。觉得只要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好丈夫,孝敬好公婆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周静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鼻尖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簌簌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旁人看她,要么是怜悯,要么是闲话非议,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为自己活,去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