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迈步跨进屋里,目光扫过满屋子人,嘴角微微扬起:“好,咱们一起高兴高兴。”
周建平连忙上前接过师傅手里拎着的布包,引着人往炕上坐。
刘振海坐定,看着姜若兰高高耸起的肚子暗暗吃惊。
“若兰丫头,这才多久没见,你这肚子,也涨得太快了,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师傅,都六个月了,双胞胎是比一般的肚子大点,还行,不辛苦,我都习惯了。”
“啥?”
刘振海转身看向周建平,猛地瞪大眼睛,两根粗眉毛竖了起来,先是一愣,跟着又惊又喜。
“周建平,你个兔崽子,嘴就像个闷葫芦,只说若兰丫头怀孕了,也没说怀的是双胞胎呀。”
周建平挠挠头。
“师傅,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你个臭小子,我自己一个人住山上,上哪里知道去。”
姜若兰嗔了周建平一眼,却又忙着给他找补。
“师傅,明年再过年,我们可又多了两口人呢,你想想,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喊你爷爷。你可得常过来帮我们带孩子,我和建平可弄不了。”
刘振海脸上的嗔怪一下子就散了,眼圈红红的。
“好孩子,我来,我来!我来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别嫌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就行。”
周青山接过话茬。
“振海老哥,这是说哪里话,你肯帮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做长辈的,就等着他们孝顺好了。”
“来,老哥,今天高兴。我们多喝几杯。”
刘振海端起酒杯,冲周青山抬了抬:"那咱老哥俩,今年就好好喝两盅。"
两人碰了杯,一仰脖子干了。冯桂枝赶紧把炖得烂熟的猪肉往他碗里夹,又给姜若兰盛了一碗鸡汤,撇得干干净净的油花。
"若兰你多喝点,补补。"
姜若兰捧着热汤碗,眼角余光扫过周建平,他正低头给她剥瓜子仁,一小撮一小撮搁在她手边的小碟里。
炭火噼啪燃烧,暖意裹着饭菜香气填满整间屋子。
她心里轻轻感叹,这个年,过得真好。一家人围坐一处,说说笑笑,安安稳稳,这般热闹又踏实的日子,是她前世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周建平,又看看面前和蔼的公婆,还有一旁叽叽喳喳的周晓红,连师傅这样常年独住在山里的人,今夜也坐在这里同大家吃年夜饭。
她眼眶有些发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建平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汤不合口?”
姜若兰轻轻摇头,弯起眉眼:“没有,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大年一直过了十五才慢慢落下帷幕。
这天夜里,周建平跟姜若兰商量,打算挑个日子,带她去县医院做产检。
姜若兰轻轻应下,心里既有期待,又隐隐揣着几分忐忑。这一趟县城之行,不知道大夫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