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我自己。”不惑看着镜中的美人,狭长上挑的丹凤眼配上眼角一抹不施粉黛的艳红妖气四溢,流畅的脸部线条虽有几分阴柔但在笔挺的鼻梁衬托下中和了这份违和。永远不点自朱的薄唇就算抿着都不自觉地流泻出笑意,那是一种勾人的魅惑。越看便越觉得自己陌生,苍白无血色的绝容写满了疑惑。
“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人的模样还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夜白浸湿了方巾走过来说道。
“怎么会一样呢?”
“那你是不是有眼耳口鼻?”
不惑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也有眼耳口鼻?”
再点头。
“这就对了嘛,我们都有同样的东西,怎么会不一样呢?”夜白神气地总结道。
不惑听着她这番白马非马的胡扯顿时无言以对,这小东西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他没在此处纠结下去,示意她伺候梳洗。有了昨夜的教训,这次夜白不再盯着惑美人的绝容流口水了。梳洗完毕,她拧干方巾再来收拾自己。
不惑看着她一头乱发地,连发髻都散开了不由皱紧了眉头,制止了想出去倒水的夜白。他示意夜白坐下,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固定发髻的辫绳解下来。没了束缚的长发披散开来,他轻柔地双手插入发间顺了顺发丝。夜白的头发就如她的人,软软地手感顺滑。才理开长发,不惑便发现了不对头。手上的动作轻柔舒服,弄得夜白很享受,感觉他忽然停了下来,她不由问道:“怎么啦?”
“你看。”不惑挑起夜白的一撮发丝伸到她面前说道。只见乌黑发亮的头发从半截开始变成银色,而且不只是一小戳,还一直从根部延伸到发尾。之前头发盘起来便不觉得有异样,现在放下来才发现原来已经生出了这么多银发。
夜白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半截银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抬眼望进镜子里,里面一男一女静立着。男的生得妖孽,女的虽然轻灵动人,但是眉目间有几分相似之处。咋一眼看过去倒还真有兄妹相。什么?兄妹相!她抓紧镜子瞧瞧自己,又看看不惑,越看越是坐实了心中所想。
记得那个妖人曾说过,追命夺魂咒可以将寿命渡一半给别人,而且连记忆容貌都一起渡进去。再结合之前弹钢琴和无意中想起的小事情,心里面的答案呼之欲出。
不惑看见眼前这张一阵青,一阵黄的脸,不由得摇了摇沉浸在个人世界中发着飙的夜白。“喂!你怎么啦?”
夜白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收回神来看见近在眼前的脸吓得推开了不惑。这一推,将两个人都推蒙了。帐篷里气氛诡异,两人对立地站着一语不发。最后还是夜白结巴地开口打破了僵局:“我……饿了。去弄点吃……的。”然后转身跑了几步,迅速地逃离现场。
不惑愣在原地良久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女人都不喜欢自己长白发?他倒是觉得白发挺不错的,看起来仙气十足。叹了口气,他终是掀开门帘追那个傲娇的小侍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