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众贼说罢出店去,小人心中耽怕惊。那天不过一更后,众人又到我店中,只说赶上那两个,俱各杀死丧残生。行李抢回得饱载,只有一人把话云,口叫"店家听我讲,几句话,要你留神记在心:以后再有人下店,不可传言走漏风。截客不gan你的事,何必多言信口喷?但若再像今日事,一定要,先追老狗命残生。"说完俱各出店去,小人这才放下心。回大人:被害之人无苦主,地方报到县衙中。县官自把身家保,只说差役访拿人。小的明知这件事,那敢多言说一声?正是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那天若把客人放,众强盗,他若来时怎样应?自然拦他不放走,所因惧怕众强人。”刘爷闻听心不悦,虎面含嗔把话云,座上叫声“盛公甫,这算是,心中奸诈不公平。只图自己身无事,不管别人死共生。你只顾,拦住客人不放走,贼盗来时了不成。损人利己不公道,白活花甲有余零。”老者着忙将头叩,口尊“青天爷上听:内中另有一缘故,大人呀,容我细细讲分明。”盛老者往上磕头,口尊:“青天大人,小的相拦客人不放他,我有救他之意呀!爷爷,这个客人见小人相拦不放他走,说:"你把我拉住,不过是自己保身家,坑我的性命。"小人闻听,说:"我要有心害你之命,我就不告诉你咧,你如何知道?"你住在我的店内,贼人来时,你落个人财两空。"客人说:"既是如此,为何又不放我走呢?"小人说:"你就是走,他们随后赶上,你的性命也是难保。"客人说:"依你怎么样呢?"小人说:"我有两个表弟,姓杨,在前边十五里地之遥,地名叫杨家庄,哥哥杨文炳,兄弟杨文芳,两个人俱都是前科的武举,身量高大,臂力过人,浑身武艺,胆量不小。平生仗义,怕软不怕硬。我如今写一封书字拿去,你奔到他家,可保无事,大料着那贼人闻名,未必敢找了去。就让他们找到那里去,我那两个表弟可也不怕他们。"这客人闻听,心中是个喜欢,立逼着小人写了一封书信,他揣在怀内,骑上骡子,出了店扬长去了。"回大人:好,那天不过刚黑,众贼人来了。小的数了数,不多不少,整二十个。进了店就问小人说:"有个骑骡子的人,在你这里歇了一歇,你见了无见?"小人闻听,说:"方才咧有个骑黑骡子,到这歇歇,走咧。他说往前边杨家庄杨武举家去了。"贼人说:"往那里去,难道我们就找不了去不成?"说罢,全都出店,自去了。”
老者复又将头叩,口尊“青天老大人:他等出店扬长去,后来事,爷问客人自然明。”刘公闻听开言道,眼望客人把话云:“你到那里怎么样?以往从前诉讲明。”客人未语先叩首,尊一声“太爷青天在上听:小人家住太原府,平阳祖居是良民,每年并不在家内,贩卖绸缎去上京。
小人名叫王自顺,今岁四十九岁零。那天九月廿三日,龙潭投宿进店中。店家对我言就里,小人闻听心内惊。住下也是难保命,要走又怕众人跟。多亏了,盛姓店东为人义,亲笔写下书一封。他叫小人投表弟,杨家庄去投武举两个人。小人时下那怠慢,上了骡子出店门。不多一时十五里,进庄访问到他门。叫门家丁回进去;杨武举里边出来迎小人。先令家丁搬行李,然后将骡拴在棚。将小的,让到书房分宾坐,招呼家丁献茶羹。追问小人从何处到,小的把已往从前对他云。书字拿出递过看,瞧罢之时口内应。家丁立刻摆上饭,哥俩一齐让小人。吃饭已毕撤下去,不觉黄昏点上灯。那天不过一更鼓,大人呀,若是说出吓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