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商,量。”依旧是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听在那一位的耳中无疑重如千斤。
“一点余地都没……”有?黎汉译无奈地欲再次请求,水清浅攸地起身,伸平右手。
削葱根般的手指间捏着茶杯,在黎汉译的注视下,她松开手指,任由茶杯落地,溅起的茶水立刻沾染了青石板的一角。
覆水难收,她的动作无疑表明了内心的坚定。
“为什么?”双唇一开一合,好半晌,他才说出了这三个字,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坚决?她实在不像是爱乐成痴的人。
呵?为什么?她也正想问他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要伤害公孙霓裳?”水清浅的眼底溢满了控诉的决然,语气冷厉异常。
“我伤害了霓裳?”黎汉译失声叫道,这个指控叫他无法接受。
“你连自己伤害了她都不知道?呵……”这简直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太子府的四个女人和这一位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为什么会说我伤害了她?”黎汉译的表情变得阴沉,语气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恭敬。
“就凭这一次你利用她来讨好心上人!难道说,你从没有想过要利用她?”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态度也变得激烈起来。
“是,你从没有想过要利用她,只不过,你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利用了她,你将她所有的牺牲都看成是理所当然的,可笑,仗着那个傻瓜喜欢你,你就要让她为你做到如此么?”
她的言辞出人意料的激烈,一向清冷淡然,一向无欲无求的她,居然,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隐在围墙高处的叶慕爵完全被她的神情给震撼住了,之前在试乐大会上,他就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莫名其妙,想着晚些时候一定要向她问个清楚。无奈大会一散,他就被慕音拉去倾诉相思之苦,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原想从正门进来的,但看到黎汉译在此地,想来他们之间有话要说,他不好现身,就隐在了此处,想着等那一位离开了再现身。
没想到,却见到这样一幕!
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破碎的,忧伤的,难以名状的神情。但这一次,确是叫他最为震撼的!之前,每当她露出这种神情时,很快就会消失,快得甚至教他以为那是错觉!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情绪,她以最犀利的话语,指责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要敲醒他的一般。
为什么,她为什么如此地为公孙霓裳抱不平?她的神情里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沉痛,难道说,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她才会为同病相怜的公孙霓裳抱不平?
究竟是哪个男人?居然可以让淡然的她,冷清的她如此失态?就算往事已矣,依旧成为她心底最深的痛?
不知怎么的,想到有着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心里会觉得十分不舒服,甚至让他升起想揍人的冲动!
“她,喜欢我?”听到这句话,黎汉译是彻底懵了,霓裳喜欢他?她怎么会喜欢他?她明明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小衣,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你不相信?”水清浅简直有敲开他脑壳的冲动,一个那么好的女人,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这个男人居然不相信?
“我……”黎汉译正要说什么,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黎大哥当然不会相信,姐姐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黎大哥呢?姐姐明明知道黎大哥他喜欢的人是我……”白衣女子疾步走上前,双臂环住身侧的男子,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脸蛋上升起一抹红云,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姐姐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抢我的心上人?”
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啊,水清浅简直想要拍手鼓掌!若诗孙霓裳真的开口说她喜欢黎汉译,那她就变成了抢妹妹心上人的坏女人了吧?到时候不要说黎汉译会误解她,她身边的人也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吧?
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不仅任性,连耍心机的功力也是一流!仗着自己天身体弱,常年病榻,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心,连亲姐姐的心上人都堂而皇之的抢到手,现在甚至还想倒打一耙!一年四季真该拜她为师才对!那样的话,她在太子府里的乐趣就会多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