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饿了太久太久,肠胃许久没有沾过粮食了。
这么一下子吃扎实的干饭,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轻则腹痛不止,重则直接撑坏脏腑,反而丢了性命。
陈爷爷细心挑出两个最大最饱满的饭团,小心翼翼放到一边,剩下的用干净的干布层层包裹严实。
这干布还是之前将军夫人遗留的干净衣料,是废墟里仅存的洁净物件,平日里舍不得用,此刻正好用来护住珍贵的粮食。
陈爷爷抬眼看向众人:“这是宝崽拿命换来的生机,咱们不能一时贪嘴给挥霍了,往后日子还长,要省着吃。”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一人有半句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念宝身上,看着这个瘦小单薄的孩子,心里又暖又酸。
萧念宝正看着陈爷爷找来了一口边缘残缺的铁锅,那锅底满是黑灰锈迹,边缘还豁着一个大口子。
几个尚能勉强动弹的婶婶,赶紧起身清理地面的碎石,捡拾尚且干燥的枯枝,在断墙避风处帮忙搭起了简易的土灶。
火苗缓缓燃起,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暖融融的光打在一张张憔悴蜡黄的脸上。
陈爷爷将两个饭团捏碎后放进铁锅里,又把雪水倒了进去。
这雪水还是前几日积雪消融后,他们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净水,根本舍不得多喝,现在都拿来煮粥。
小火慢慢煨着锅,不多时,浓郁清甜的米香便顺着热气四下飘散。
纯白的米粒在热水中渐渐舒展,煮成了一锅细腻软糯的白粥。
原本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众人,闻到这股香气眼睛都湿了,他们太久没有尝过粮食的味道了。
陈爷爷用一根干净的细树枝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确保每一粒米都煮得软烂。
“好了。”
片刻后,陈爷爷把铁锅端下来给大家分粥。
没有精致的碗筷,众人就用平日里盛雪水的残破陶碗分着吃。
最先分到粥的是伤势最重的几个人。
瘸腿的李大叔靠在断墙上,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温润的米香涌入鼻腔。
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小口。
软糯温热的粥滑入干涩刺痛的喉咙,缓缓落进空空如也的胃里。
连日啃食观音土带来的腹胀绞痛,都被这一口温柔的米粥缓缓抚平,浑身僵硬的筋骨都松弛下来。
“好吃……太好吃了……”
有人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手背和碗沿。
饿到濒死之际,这一口热粥,不仅仅是食物,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所有人都小口小口细细抿着,舍不得吞咽。
一碗薄粥下肚,所有人苍白憔悴的脸上,终于带了点血色,涣散的眼神也慢慢凝聚起来。
待众人都缓过些许力气,陈爷爷这才取出萧念宝带回来的仙药。
他捧着两个透亮的小药瓶,动作十分小心,指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摔碎了这救命的珍宝。
陈爷爷先拆开一瓶碘伏,他轻轻倾斜药瓶,倒出少量药液在干净的布条上,仅仅湿润边角就立刻停手。
“省着用吧,这可是仙药,用一次便少一次,万万不能浪费了。”
陈爷爷嘟囔着,先走到李大叔身边。
李大叔的腿伤最为严重,整条小腿早已发黑肿胀,伤口流脓不止,皮肉翻卷,部分肌肤甚至已经腐烂发白,看着触目惊心。
连日高热不退,全靠他极强的意志力硬撑着,早已是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