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坏的胸脯儿不停的起浮着,咬着嘴唇委屈的看着左手:我真是喜欢你的,我是认真的,你……
我有点儿看不下去,站起身,壮着胆子看着左手:左手,你……
左手扭头冷冷的看着我:你啊,闭嘴了!没你的事儿。
左手甩开许小坏的手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热闹的酒吧中,许小坏无精打采的慢慢坐到椅子上,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挡着额头。我有点儿手足无措,僵硬的用手拍拍许小坏的肩膀:哎,左手那人就那样的,早跟你说了,他那人冷冰冰的……
许小坏突然拿起啤酒杯,咚咚的喝了一大杯,喘息着看着我:十八,我真喜欢他的,我……
我看见许小坏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慌忙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你别哭了,这儿人很多的……
许小坏推开杯子,趴到吧台上,开始呜呜的哭着,我已经看见有人在看我了,我有点儿慌神儿。
许小坏在极度郁闷的情况喝了天昏地暗,不仅摔了酒吧杯子,还吐了我一身,也不知道那丫头中午吃的是什么,我和小淫配套的情侣衫上全是黑糊糊的东西,我架着许小坏走出酒吧的时候,许小坏手非常不老实的捏着我的脸嘿嘿笑:哟,你脸好嫩哦,好滑哦,帅哥,愿意跟我过夜么?恩,想吗?
把许小坏架到宿舍,小诺像红眼兔子一样对着电脑吐着气:十八,这关就算过不去了。
我皱着眉头把许小坏扔到床上:小诺,你这个死丫头,你再玩,我把电脑弄走了,快点儿,帮着把这丫头脱光了,让她睡,吐了我一身……
小诺伸伸懒腰,拍了下脑袋:对了,晚上有人找你了。
我开始换衣服:谁啊?
小诺开始很流氓的解许小坏的腰带:佐佐木的前女友吧,说是你回来找她一下,我靠,小坏还真够勾人的,天生的狐狸精,哼哼……
我停止换衣服的动作:她?找我什么事儿?
小诺啪的拍了一下许小坏的屁股,在深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许小坏梦呓的翻了个身,小诺摇头:不知道,好像挺着急的吧,脸色不好看,像,像喝了酒,说是你回来去找她一下。
师姐给我开门的时候,脸色极度的苍白,虚弱的朝我点了个头:十八进来吧。
师姐的宿舍里面有着浓烈的药物味道,我看着她:你找我?
师姐慢慢坐到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我:十八,我怀孕了……
我腾的站起身,脑袋砰的撞到上铺的木板上,我跌坐在床上,皱着眉头揉着脑袋:什么啊?你说什么?
师姐用手抹了下脸,声音含糊不清:我去做了流产……
我一惊,再次腾的站起身,脑袋砰的又撞到上铺床板上,我的眼前开始浮动金色的小星星,我站到师姐面前,用手捂着脑袋:你,你说什么啊?怀孕了?又流产了?
师姐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哽咽:十八,我,我找不到别人帮我,我们宿舍的人要是知道了,我就完蛋了,我不能让学校知道的,你帮帮我……
我的脑子嗡嗡的:我,怎么帮你啊?
师姐嘴唇动了动:我,医生说我这些天,不能随便下床走动,你帮我买买饭,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我们宿舍的人正好都不在……
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儿?
师姐低下头,抽泣: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没在意的,都四五个月了……
师姐突然抓住我的手:十八,我真的受不了了,晚上还做噩梦,医生说那孩子都成形儿了,我不想的,我不能生下他的……
我头大了,还不敢动,就那么站着,师姐哭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在床的栏杆上,我叹气:你男朋友呢?
师姐麻木的摇摇头:没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从师姐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我知道了事情的过程,流产的孩子爸爸就是师姐后找的那个北京的男朋友,那个男生家里极力反对男生和师姐的关系,因为男生毕业就出国了,说白了就是男生的家里不想师姐拖累他。后来,师姐发现自己怀孕了,男生怕担责任,甩给师姐3000块钱,躲了,师姐去男生家里找,男生的母亲指着师姐的鼻子骂,说要是师姐再敢找她儿子,就来学校揭发师姐怀孕的事儿,让学校开除师姐,师姐据理力争,但是男生家里拒绝承认师姐怀的孩子是男生的,师姐本来还想闹,但又怕男生家人真的闹到学校让自己名誉扫地,只好去医院打了孩子。
我靠在桌子上,感觉有说不出的讽刺,佐佐木爱着这个女人的时候,没有动她一个手指头,那么珍惜她但是却被抛的远远的,现在那个逃得远远的孩子的爸爸,不知道动了她多少个手指头,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恶毒,我也一直都想不明白师姐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如果真想和男人交换,那么就请用计算器每一个数字都要算清楚,这种计算中是没有感情的,也不要在没有算计到的时候流露那种楚楚可怜的卑微,同情有用吗?
师姐有气无力的看着我:十八,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活该的……
我冷冷的点头:恩,你活该的。
师姐的身体微微的抖动着,开始流泪:是,我是,活该……
我转身拿了纸巾递给师姐:行了,知道活该你还哭?委屈了?
师姐用纸巾捂住眼睛,低声:十八,这事儿,别告诉他,我不想他担心。
我嗤笑了:放心,我不会说的,他不会担心你,他会庆幸你离开了。
师姐的事儿真的刺激到我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小淫也没给我电话,我有点儿郁郁寡欢,我腾的坐起来,压抑的情绪让我再也无法睡着了,我呼了小淫,好一会儿小淫才回呼,声音非常小,小淫说:什么事儿啊?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我恼火的说:哎,我很烦啊,你现在怎么那么忙啊……
小淫轻声说:当然忙了啊,编程序的活儿真的很多的,完事儿了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我叹息:小淫,今天我心里好难受。
小淫好像笑了一下:怎么了?想我了?
我刚要说话,小淫突然说:十八,明天中午见面,我们再说好吗?我这会儿说话影响同宿舍的人睡觉了,明天说,挂了……
电话挂断了,深夜里,电话那端被挂断的嘟嘟声听的一清二楚,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有想哭的感觉,我觉得自己被遗弃了,心里酸酸的,想起许小坏绯红着脸跟左手说:我真是喜欢你的。想起师姐流产后苍白的脸色,我就开始想哭,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哭,我放下电话,看着窗户外面,夏天晚上流淌着氤氲的热气,还有莫名其妙的浮躁,缠绕着我不怎么拐弯儿的思绪。不知道是阴历初几的月亮,看着挺惨的,瘦瘦的、小小的,好像饿了好多天,我懊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无聊透顶,想想朱檀给我的福利,有点儿开心,北戴河,至少还有一个我们共处的机会,或许可以说是相对私密的相处?我想的有些不正经。
第二天中午,在快餐厅看见小淫,那小子困的不停的打着哈欠,一边吃饭一边打着哈欠,我奇怪的看着小淫:你就那么困?
小淫无精打采的嚼着饭:是啊,本来这个暑假就是要工作的,很累的,对了,你昨晚想跟我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师姐的事儿说出来,恼火的摇头:想起你了,就想说说话,谁知道你不待见我。
小淫挑着嘴角笑了一下:傻瓜,想我就想我了呗,找什么借口啊?你就嘴硬吧你,我啊,等你想我想的不行的时候,你想见我,是要付费的哦,咱们关系这么熟了,我可以给你折扣的……
小淫的呼机响了起来,小淫拿出呼机翻看了一下,加快速度吃饭,我瞪着小淫:哎,你干吗吃那么快啊?
小淫含糊不清的说:这次的程序活儿是我们专业几个人一起做的,所以大家都得辛苦点儿,别人还没吃饭呢,我吃饱了得快点儿回去换别人出来吃饭,十八,你忍忍,十几天我得活儿就完了,到时候我再陪着你,恩?
小淫呛了一下,我拍着小淫的后背:你慢点儿,那也不用吃饭这么急啊?
小淫放慢了咀嚼的动作,愣愣的看着我:十八。
我把餐巾纸递给小淫:怎么了?
小淫咽下饭:我,最近真的很忙的,对不住你了。
我摇头,小淫吃完最后一口饭,拍了拍我的肩膀,匆匆忙忙走了,看着小淫的背影,我挺有失落感的,无聊的扒拉着自己的餐盘,之前不管我干什么,小淫都在我身边,现在我写稿子到半夜,除了小诺梦游一样咬牙哼唧和红眼兔子的眼睛,身边空荡荡的。
我正出神发呆的时候,有人把餐盘啪的放到餐桌上,我抬头,看见左手淡漠的表情,想起许小坏那晚吐了我一身,我有些火大的看着左手:干什么?不用这么用力吧?
左手冷冷的盯着我:十八,你智商属什么的?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左手低着头开始自顾自的吃饭,我迅速吃了两口饭,站起身准备走,左手抬头看我:十八。
我瞪了左手一眼:怎么了?
左手含糊的说了一句:小淫最近忙什么,你知道吗?
我嗤笑:当然知道了,他那象你那么闲啊,没事儿跑酒吧唱歌去?我们都很穷,所以要赚钱吃饭的。
左手沉着脸嚼着嘴里的东西,默默的看着我,我被左手看得有些不自在:哎,怎么了?我,我有说错吗?
左手喝了一口饮料,移开看着我的眼神:没什么。
(C)
女人始终都是同情女人的,师姐再怎么嫌贫爱富,可是看到她苍白色的脸,还有那种失望的表情,我就怎么都无法彻底的恨她,更何况她甩的是佐佐木不是我,我的自尊心没有受伤,而且我还有些同情心,所以就答应帮她。师姐大部分时间是在床上休息,我负责帮着她买饭买生活必需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在外婆家的时候,流产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事儿,但也是伤筋动骨的,女人生孩子是“坐月子”,流产算是“小月子”,最重要的是不能凉着,还得多吃营养品,师姐把那个男生甩给她的3000块钱给我,让我帮着她前后照料着。
师姐咬牙切齿的说:我就要把这些钱花了,有什么啊?我就要活着,还要活的好好的!
电视剧中通常会有男人塞钱给女人去做流产,但女人普遍都会把钱哗啦啦的甩向空中,愤怒的打男主角一个耳光,再歇斯底里的说上一句: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