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枭顿了好半晌才平复了心头的骇然,对林景辰道:“出去说。”她怕林景辰再像上次那样顺手随意杀害东家主人。这户人家不错,她不想害死他们。
林景辰一声不响的跟着她走了出去。屋子里被双手后绑在凳子上的夫妇面面相觑,微微松了口气,好歹不是生死仇家没有见面就杀。没死人就好,没死人就好啊,多少还有谈判的回旋余地。
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万俟枭苦笑:“你就一定要抓我回去么?”
林景辰沉默了一下,还是“恩”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的命是东晋的,是桀龙救下的,是司马策给的,他不能也不会背叛国家,他这一辈子,都会为国家效忠,为司马策效命。司马策要捉她回去,他自然义不容辞的必须带她回去。
万俟枭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笑容中有泪花闪烁:“林景辰,你好绝情。”
林景辰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对万俟枭的话有些不悦,最后还是抓住万俟枭的手拽她:“跟我回东晋。”
万俟枭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只能被他拽着走。脚步不由自主,万俟枭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还记得当初为了医治你中的毒,我跑遍济州都没有办法,我得了一位好心大夫的指点南下,跑遍了西南一片,才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百草谷……后来柳无歌问我要不要帮你恢复神智,我思量了很久还是拒绝了,现在想想,拒绝得好啊!单纯的人一旦有了恨,懂了爱恨情仇世间百态,就再也无法单纯了,就会变成你现在这样冷心绝情的混蛋了!……”
“你话太多了。”林景辰突然站住,不悦的看她,眼神是警告的冷厉。
万俟枭闭了嘴,眼神却不服的回瞪他。
林景辰的视线慢慢下移,一直移到万俟枭隆起的小腹上。
万俟枭一慌,下意识的退开半步,护住肚子。
林景辰嘴角一勾,阴冷一笑:“如果不想它死,就识相点跟我回东晋,不要耍花样。”
“回去它才死定了!”万俟枭生气了。
“不回去,现在就让它死。”林景辰手臂一抬,黑色的宽大衣袖被划破,绑在手臂上的月轮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反光点。
万俟枭心头一颤,害怕的退开几步。
她不会让她的宝宝死掉,所以她一定不能回去,可是也不能此时此刻丧命于此。万俟枭咽了咽口水,在林景辰的迫近中慢慢的后退。
“识相点,跟我走。”林景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万俟枭的手臂,用力一拽。万俟枭被他一拽,重心改变人往前一冲撞进他怀里。林景辰是在黑暗中的刺客,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结实硬邦邦的肌肉和温暖的人体气息。
软玉温香在怀,似乎和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记忆闪烁,哗哗的跳动,林景辰呆了呆,却想不甚清楚了。
万俟枭用力挣扎开来,脸都气红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咦?”万俟枭眼神突然明亮起来。
林景辰看见万俟枭眼中的闪亮,不觉回头去看。
一回头,“咯咯哒”的声音凶悍野蛮,扑头盖脸的俯冲下来。林景辰被啄了一脸,慌忙松开万俟枭退了几步,护住脸驱赶开啄他的站定。
林景辰刚刚站定,护住脸的手一拿开,还没看清刚才啄他的是什么东西,突然眼前数道寒光连闪,顿时脸上剧痛起来。该死的,他知道是谁了!
鸡鼠联合的,这世上只有一对!
“花花!团团!”万俟枭开心的扑上去抱住咯咯大叫的林团团和两爪抱拳四面鞠躬的仓鼠花花。
林景辰抹了把脸上的火辣辣的伤口,沉着脸站定。
大约是这才看清欺负哑哑的人是谁,林团团“呱呱”惨叫两声,翅膀抱着头一下子蹿到万俟枭身后去了。花花也大吃一惊,赶紧哧溜钻进万俟枭袖子里,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探出个脑袋看岳父大人,团团他爹。
林团团咯咯叫了好一会,最后委委屈屈一步三挪的拱到林景辰面前,小嘴在林景辰靴子上轻轻啄了啄撒娇,还学着花花的样子蹭蹭爹爹的腿,装可爱。
万俟枭一下子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花花和团团不知道,可是她知道现在的林景辰是个怎样的人。一个杀人不眨眼,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的刽子手!
林景辰嘴唇一抿,万俟枭一下子心跳几乎停滞了,心吊得高高的就在嗓子眼,血液都仿佛冲到脑门上去了。
可是林景辰没有一刀挥下去。手臂上的月轮刀已经露出了白色锋利的刀刃,只要轻轻挥动一下,脚下一心卖乖毫无防备的林团团就会立刻被劈成两半。可是他没有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