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枭回到屋里,气呼呼的往桌边一坐,想到张家婶子和海子他娘的话,心里一阵不舒服。从来,从来就没人敢这样当着她的面嫌弃她,把她贬得一文不值!万俟枭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眼睛刚好瞥到桌子里头的小竹箩里放着的纳了一半的鞋底,她想了想,不服输的拿过竹箩,将里面白色的鞋底取出来,按着原来的针脚用长针穿针纳线起来。
长针刚纳了两针,万俟枭就“啊”的一声惨叫,扎到了手。
纳鞋底的针很粗很长,纳的时候需要的力气也很大,这一针戳下去,万俟枭可怜的手指马上见了血。
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万俟枭眼泪汪汪的不敢碰竹箩里的那些玩意儿了。
包扎了一下手指,她转头去了厨房。
谁说她不会下厨!万俟枭很快生了火,却因为不是很懂灶膛这玩意的使用方式而几次被火熏着,倒霉的一次差点被烧到头发!万俟枭百折不挠,烧了灶膛添加了柴火,然后准备做菜。
将厨房里仅有的一些青菜洗洗,扔进烧沸的水里,又打了个鸡蛋进去,万俟枭盖上锅盖美美的等着青菜蛋汤烧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万俟枭见差不多了,就盛了一小勺尝尝。
甫一入口,万俟枭就脸色青白不定,最后还是没忍住,“噗”的一下喷了出去。灶膛烧了一半忘记添柴了,青菜没熟,忘记放油盐了……唔,总之,一团糟。
于是万俟枭真的受打击了。
她垮了肩,极度受挫的回了房窝着。这才发现,原来脱离了别人的伺候,她居然什么都不是。她现在,连个村妇都比不上!
万俟枭无限的颓废起来。
云裳就算失去了一身的武功,还能跟着村里的男人一起下地,甚至忙里忙外,比别人干得多,还干得好;可是反观她,一直以来,除了吃喝和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外,她还有什么可取的?
简直一无是处!
万俟枭有些痛恨这样没用的自己。她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这世上没有可以难倒她的东西,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梦里的一个幻影。现在的她,是一无所长的,什么都不会的,连个村姑都比不上的废物!
云裳一回来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颓废的万俟枭。她就像一朵娇艳的小花儿,却陡然失了水分一般的萎靡,缩在桌子角落里。
“怎么了?谁让你不快活了?”云裳过去轻轻的抱住她。
“云裳!云裳,云裳……”万俟枭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用力抱住他,眼巴巴的抬起头望着他:“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不会!”
“恩?怎么会这么想?”云裳失笑,“这世上还有我们潇潇大美人儿不会的东西?我们潇潇美人儿是无所不能的!”云裳看着万俟枭黑琉璃般的眸子渐染暗沉,他心头不舍,下意识的,轻轻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万俟枭被云裳轻柔的触碰打动了心底的。她嘟了嘟嘴,小孩子一般,有些委屈的向云裳告状:“她们说我什么都不会!不会缝补,不会下厨,不会织布,不会刺绣,连纳鞋底都不会!我好没用!”
云裳这才知道原来万俟枭实在为这个纠结。他差点没忍住失笑:“你低迷颓废就是为了这个?”
云裳好气又好笑,他伸手在万俟枭脑袋上敲了一下:“人各有长,你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呀。你去问问她们,最容易得,琴棋书画她们哪个会?带兵打仗她们哪个行?使得一手好长鞭她们又哪个有这个能耐?!傻瓜!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若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那岂不就是神了?人,都是不完整的神,都是一段不完美的缺弧。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