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告退。”路公公抖抖索索的爬了出去。
下午圣旨颁到西苑时,晴了数日的天下起了细雨。
司马策接了圣旨,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一粒银钱,最后只得从手上褪下唯一的玉扳指塞给了宣旨的公公,这才客客气气的将宣旨公公送走。
拿着圣旨一字一字看了半晌,司马策清俊的眉心纠结起来。
窗外,烟雨朦胧。
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走了数十遍,最后司马策一咬下唇,在书架上收拾了几本破旧的书册,用油纸布小心的包好,最后用蓝布扎成包袱,一手拿起门口的雨伞,推开门,撑开伞提着蓝布包袱走入外面世界蒙蒙的细雨中。
细雨如烟,唱尽春新绿展;灯火重重,歌尽宫廷华繁。
万俟枭得到消息是在掌灯时分。
当时她正在吃晚饭,上菜的一个宫女置了菜之后,忽然就跪下了。
万俟枭放下碗筷疑惑的看她,边上上菜的宫女姐妹也吃惊的看着她。
这显然是一个颇有点心计的宫女,她一双灵巧的眼睛左右瞄了两下,万俟枭会意的挥退一干宫女,而后她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才从衣兜里翻出一本浸了雨水的破册子来:“娘娘,这是一位公子指名送给您的,说是您西苑的故人,送给你做个纪念。”
西苑的故人?司马部他托个小宫女来送册子做什么?还刻意隐瞒的身份?万俟枭狐疑的接过。
册子很破旧,看得出来是经常被翻阅造成的,署名是司马策所画,因为浸了水,有不少地方墨迹都晕开了。万俟枭随手翻开一页,而后突然脸色大变!
她霍地站起来,册子往怀里一塞就往外跑。拉开门她忽然回头问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眼神一喜,却马上镇定下来,声音清脆道:“如月。奴婢叫如月!”
万俟枭打着云霞的伞,一路就往西苑跑。
她必须,立刻去问问司马铂为什么他会有这个东西!这样超越历史生产力的东西,分明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那是一本蒸汽动力船的设计图雏形!
蒸汽动力船!这种本该工业革命之后出现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司马策又是如何有这个东西的?现在又为什么转赠给她?所谓的做个纪念又是什么意思?
万俟枭怀着一大串的疑问冲到西苑。
却发现西苑已经人去楼空。
万俟枭雨伞落地。
她疯狂的一路回奔,抓住每一个人追问司马策的下落,得到的都是吓呆了的,或者是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最后直到不知抓住了哪个宫人,才从对方结结巴巴的表述中听明白:司马策被送走了!中午下的圣旨,下午就被送走了!
寒风吹起,万俟枭打了个激灵。
怎么能让司马策走呢?她这么重要的事还没问清楚!司马策到底是不是也是穿越湛看他言行确实不像,没停过现代歌曲,对她的流水线生产赞不绝口,他绝对不是一个现代人!可是为什么他会画出超越这个时代生产力的蒸汽动力船!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历史发展轨迹!一定,一定问题!她必须问清楚!
万俟枭牵了马,手持九凤佩一路策马冲出皇城。
雨淅沥淅沥的下大了。
夜色渐黑,送司马策返还东晋的一行队伍赶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车里的司马策手心一紧:来了!
果然“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的经典对白来了,而后就是双方一言不合的刀剑打斗声。
司马策本想悄悄摸下马车,谁想帘子一掀,一把明晃晃的刀马上“锵”的飞过来插在司马策脚前一步。司马策立刻放开帘子缩回车里,心惊肉跳的听着外面越来越小的打斗声,随着心跳一秒一秒的磨着时间。
他在等,等那个人会为了知道更多有关神迹之船的事而来营救;他也是在赌,赌自己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算无遗策。倘若其中一环搭错,或是时间上差了那么一点,他赔上的,就是他这条性命。
不得不说,司马策其实是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他能在离开前那么短的时间里部署好一切,准确的找到一个既有点机灵又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的宫女帮忙,顺利的牵引起这条犀引来万俟枭的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