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君子玉碎

狂后 薛长歌

解开束缚后,他慢慢的起身下床,的站在空气中,平静的缓慢的在柜子里找到一小瓶药。

回到,他手指沾了药,从颈部的咬伤开始涂抹。

颈部,胸前,腹部,大腿,,后背……到处都是齿印咬伤,香烛烫伤和簪子的戳伤。腹部的蜡烛油刮掉之后,整个腹部都起了一层红色的过敏浮肿。背后的伤痕最多,可是,他却怎么也够不到。这几日的新伤加旧伤,因为够不着抹药,背后的伤口有的结了疤,有的则化脓腐烂了。

门被轻声推开,司马策本能的回首去看,却在看清门口站的是万俟枭之后,他面色一变,脸上肌肉微微抽蓄。下意识的就像拉住被子遮住自己,却在万俟枭那样震惊的目光中终究没有做出动作,只是僵硬的保持着回首看她的姿势,面色变幻不定。

他的按在背后擦药的手,得厉害。

万俟枭张了张口:“司马……”

“出去。”沙哑的声音出自司马策。冷冷的,沙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万俟枭没想到会被司马策用这样接近没有感情的命令的语调说话,有些惊愕有些怔忡,下意识的关上门,背抵住门反身望月。

司马策背上的伤痕,那一室的气息,再后知后觉的看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万俟枭心中得厉害。那样干净的明澈的温和的清雅的人,就这么被……玷污了?秦羡!!

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人头撞到硬物的声音,万俟枭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就以为司马策要轻生了,慌忙拍门不及踹门而入。

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司马策因为背后上药够不着,一个没留神一头撞到了柜子上。

万俟枭松了口气,走上前抢过司马策手中的药瓶,食指沾了药,蛮横的把他按在自己腿上,上了药指尖在他背上细细涂抹起来。

他比她离开之前更瘦削了,现在这样半抱着他,都能感觉到他一身瘦骨嶙峋的咯人。万俟枭在看到司马策背上的化脓伤口时面色紧了紧,然后一语不发的去打了水,用清水洗净,再给他上了药,并找到绷带给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司马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靠在万俟枭腿上,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着万俟枭不声不响的温柔与怜惜。

包扎好之后,万俟枭很自觉的规避了刚才看到的听到的景象,只是按住他的肩膀坚定道:“跟我走。”

“好。”司马策一点都不迟疑,甚至淡淡笑开了。眼神中那样的坚定,仿佛哪怕万俟枭说跟我去死,他也会这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一般。

万俟枭帮着司马策穿上衣服,背起他,摸着黎明前最后的夜色离开王府。

将司马策带到宫中之前安置他的西苑住处,万俟枭给他烧了热水洗澡将他安置好。因为司马策当时几乎是被发配到秦颂府上的,所以西苑这里的东西都没有搬赚要安置司马策也用不着如何大费周章。

万俟枭几乎是半帮着司马策洗了澡,之后扶着他去卧室睡下了。

“睡吧。”司马策躺在,万俟枭守着他。

过了片刻,司马策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刚才洗了澡,面色上也好了许多。

万俟枭看着他长长的密密的睫毛,漂亮丰润的淡色唇形,和瘦削白皙的脸庞,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她当初一时兴起乱逛皇宫,就不会遇到弹琴的司马铂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害得他颠沛流离,赔上了青环,赔上了自己,落得形神憔悴,一无所有。若果没有遇上她,即使他现在还是无人理会的质子,却也绝不会过得像现在这般凄楚。

万俟枭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多愁善感,也会这么有良心这东西。可是现在就面对着司马策这张干净的纯洁的睡颜,她心里真的很难受。上一世她觉得自己没有心,所以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是这一世,或者是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太多,或者是她来的时候秉承了莫绮潇的良心,这一世里,她的心似乎很很。

万俟枭觉得,这真不是个好现象,却偏偏自己又无力阻止它,只能就这么看着司马策的睡颜心思发酸。

万俟枭觉得鼻子似乎有点堵,她站起身就想离去,不想在这里在司马策干净的睡颜前多呆,却不防转身时被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