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俟枭装受伤的事也就秦羡和云霞知道,就连太医来了,也被云霞以“奴婢已经包扎过了”为由打发了,只诊了脉,确定是失血过多,没有大碍,并开了剂补血的方子。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幸好娘娘没事,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看皇上那阴沉着脸的样子,真够骇人的啊。
走的时候,秦羡狠狠瞪了万俟枭一眼,然后一身阴沉的拉着脸离开。
听说他这晚留宿了柔妃的梧云宫。而左昭仪从头到尾似乎也从来没有人问起过。也不知柔妃是不是当晚就跟秦羡请罪开脱过了,第二天秦羡也没过问左昭仪什么。
于是万俟枭不开心了。那刺客可不仅向着秦羡,也分明是向着她来的,就是说,现在她也在左家人的猎杀名单上。事关她的身家性命,她怎么能说算就算,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女人呢?
以德报怨这个词和万俟枭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边的。所以,万俟枭不高兴,自然意味着有人要被放血了。
隔日午间用了膳,万俟枭坐在窗口的贵妃椅上拿了本书闲看。柔顺的黑发顺着颊侧滑下,垂到胸前,淡淡的金色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娘娘。”云霞推门而入,一入眼就看到窗口的这幅美景,不忍打扰,故而反手关上门,自己垂手在边上,不敢出声打扰,生怕破坏这份唯美的静谧。
“嗯?”过了很长时间,万俟枭手上的书翻过去一页,才懒洋洋的出了个声。
云霞这才回了神,差点忘了刚才进来的事,赶紧将手上东西递上:“哦,娘娘,奴婢刚才在门口捡到个东西。”
“门口捡到的东西?”万俟枭接过云霞手上的花笺。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彻遍。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这是……艳诗?
万俟枭眼角抽了抽。
云霞把花笺递给万俟枭后密切关注着万俟枭的神情,自然是看到了万俟枭那抽筋的眼角的,她不禁掩了嘴偷偷的笑。这艳诗是写在花笺上的,没有密封,所以过手人的都看的着。她刚看到时就觉得特惊讶,没想到这宫中竟然还有这样白目的人,写艳诗就罢了,竟然还糊里糊涂送到了中宫娘娘的寝房门口,真是太好笑了!嘻嘻,竟然把艳诗送到中宫皇后门前,不是白目是什么!
万俟枭本来是对这花笺的来历很疑心的,但是眼角看到云霞的窃笑,不禁自己也失笑多疑了。皇宫的守卫绝对是这个时代最严密的,夜华宴的刺客要不是有左昭仪乃至柔妃暗中做内应,想混进宫来根本不可能。所以,这艳诗应该更可能尸中哪个人的恶作剧吧。给皇后送艳诗,这些混蛋还真想得出来。
主仆俩轻笑。
不过第二天,两人就笑不出来了。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万俟枭拿着手上的花笺,面色阴沉如水,边上的云霞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首艳诗比昨天的露骨许多,若说是玩笑,真的太过了。
“在哪发现的?”
“还,还是门口。”
“……明天注意着点,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中宫。”
“是,娘娘。”云霞得令退下。
万俟枭拿着花笺,从书里取出昨天的与之一模一样的另张花笺,确定是同一个人的笔记。两张花笺放在一起,万俟枭坐在桌爆眼神慢慢狠毒起来。如果不是玩笑,那这里头可以玩的花样大得多,随便栽赃一下就是后宫,哪一个罪名都可以扳倒她。可是,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呢?又是谁想害她?
万俟枭拿起那两张花笺,就着烛火燃成灰烬。跳动的烛火映照出她冷冷的笑。真要栽赃害她,用这种手法是不是太蠢了一点?
管他是什么来头,到底想做什么,反正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之后的一连两日,万俟枭依旧每天收到一张花笺,无一例外都是艳诗,一首比一首露骨香艳。而中宫一直看门的太监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个个都指天画地的发誓绝对没有放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过。而且整个后宫看起来也很太平,也没见谁来“捉奸”怎么的。摸不着头绪的万俟枭不禁有些烦躁。难道这人真的只是所谓的仰慕?
有可能吗?一个能在后宫来去自如的超级人才,竟然就为了每天来给她送一首艳诗?这就好像用劳斯莱斯拖大粪的感觉,也太不着边际了吧?不可能只是为了送艳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阴谋,她一定要揪出这幕后主使来!
于是中宫的防卫更严密了。
到了第五天,那张花笺居然又雷打不动的出现在了房门外,万俟枭终于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