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杀你,不需要理由

狂后 薛长歌

她是云国的小公主,是父皇母后捧在手心的宝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个繁花似锦的春天,她遇到了他,一个来自秦国的质子。

那年,她十一岁。

那天是她生辰,见多了奇珍异宝的她早早的放下话来,不要珠宝首饰。于是,为博她一笑,父皇便拉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去了皇宫中最偏远的一处园子。

站在园子门口,父皇告诉她,里面就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好奇心让她壮起胆子推开那扇看起来很旧的门。

尘埃微扬。灿烂的阳光下,整个园子沉浸在一片祥和安谧中。花团锦簇,蜂蝶繁忙,草木葱茏,鸟语花香。

而她,甫一踏入园中就被带着淡淡忧伤的笛声吸引了,不觉中她已提起罗裙,快步顺着小路跑去,一路跑过似锦繁花,绕过青山假石,视野豁然开朗。

十六岁的他,手持长笛独立在繁花中寂寞的吹奏。阳光灿烂,大片大片的樱花落下,让他看起来美得不似真人。

那一天,她很高兴,她抱住父皇用力在他脸颊上香了一个,抱着他的脖子咯咯的笑得欢。

父皇只是摸着她的头,慈爱的笑。

他叫秦羡,是秦国太子,却因为母后早逝而在宫中孤立无依,最后被打发来云国做质子,换得秦国一时之安。

可是他从不埋怨,也没见他怨恨过什么。

他总是在月亮升起的时刻对着月亮发呆,然后一个人寂寞的一遍一遍吹奏着他心爱的曲子。

她喜欢秦羡,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一天看不着他就心里头发慌。母后总是点着她的小鼻头笑她,小丫头怎么老是发呆,还傻笑,是不是思春了?每每惹得她大发娇嗔,羞红了脸滚进母后怀里不肯出来。

她身子不好,宫中对她禁忌诸多,不许吃辣的,不许玩水,不许偷喝酒,不许荡秋千,不许……

可是他就不会。无论她提议什么,他总是微笑着,说,好。

她喜欢他。喜欢秦羡,很喜欢很喜欢!

每天下午,都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刻。

她喜欢躺在地上,头枕在他的腿上,听他清润的嗓音淡淡的念书。

他总是一边诵读,一边用修长的五指穿穿插她的发间,温和的给她梳理着长发。

而像只的猫儿般,在和煦的阳光下幸福的眯起眼睛。

云国的舞艺乃天下一绝,所有国人的衣裳都飘逸出尘,适合起舞。每每他站在樱花树下奏笛时,她总会快乐的随风起舞,在樱花、阳光中快乐的旋转。

舞衣飞扬,迷煞了多少宫人的眼。

轻纱舞风,晃过多少无忧的年华。

她终究是云国最尊贵的公主。

秦羡终究是秦国被抛弃的质子。

他在云国呆了三年,而后在她一次大病的时候竟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当她病愈后知道秦羡没回秦国又直接被送到北方柔然做质子了后,她再一次病倒了。

这一次,她见谁都不想理,只一个人痛苦的与病魔斗争,一个人在寂寞的夜里拱进被窝里哭泣。

父皇母后都是坏人!他们为什么要让秦羡住秦羡那么温柔的人,那样一个风清朗月的男子,被送到柔然那样粗鲁的民族手上,他会死的!

她讨厌父皇,讨厌母后,讨厌姊姊,讨厌他们!

父皇请遍良医,终于医好了她。

可是病愈之后的她,再没了从前快乐的神采,终日郁郁寡欢的凭栏而望。那处古旧的院落里,从前的那只被笛音引来长住的小鸟,终于飞走了。

父皇母后都以为她很快就能好起来,即使失意,也是一时的。于是在最初的劝说无效后,就不再多说了,只是不断的在生活上更加关心她,不停的给她送来最鲜美的食物,最新奇的玩粳最大粒的珍珠,可是这些都再也激不起她的半丝笑容。

时间一晃两年,她依旧没什么好转,可是秦羡的消息却再次传来:他又被秦国他那无良的父皇扔到了楚国!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反锁了寝宫的房门,抱着被子哭了一天一夜。

父皇母后都急坏了,在门外拍了大半夜的门,最后母后急得只掉眼泪差点昏过去,父皇松口答应一定给她把秦羡弄回来之后,她才抽泣着开了门。

父皇没有食言,半年后的秋天,他历经周折辗转之后,终于又回来了,回到了这片美丽的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