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空万仞第4章 浮世浑如岫出云

月沉吟 卿妃

随着最后几缕拨弦,余音袅袅,在园中回荡。

举目望去,长松修竹,片叶疏花。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踏月而来,静静落下,不惊微尘。碎碎的银光下,丰神俊秀,水月风华。

倚着窗儿,低低开口:“修远。”

他俊容微舒,轻轻颔首。随后,深潭似的黑眸微动,清冷的声音传来:“痛了几次?”

将房门打开,扶着门笑道:“七次。”

他修眉微拢,疾步而入。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他撩袍而坐,定定地看着我:“云卿,把脉。”

慢慢坐下,挽起袖子,伸出右手。肌肤相触的刹那,心底滑过一丝酥麻。他修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方才细细按去。

廊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嫂嫂带着引章,急急走进:“妹妹,刚才那笛声……”

笑笑地看了看嫂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夜景阑。”修远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噢,就是那位夜神医吗?”嫂子面容微缓。

“嗯。”嘴角微扬,“修远,这是我嫂子。”他收回幽幽的目光,向嫂子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夜神医,我妹妹的病?”嫂嫂坐到门旁的梨花椅上,一脸担忧。

修远慢慢收回手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毒入骨髓。”

“那!”嫂子啪地一声站起,“请一定要救救她。”

修远从怀里取出一包草药,放在桌上:“文火煎三个时辰。”

“多谢。”嫂嫂看了看门口,“雀儿那丫头呢,怎么没跟过来伺候?”引章低着头走上前,将药取走。

“大概睡着了吧。”我放下袖管。

“夫人请出去。”修远冷冷地开口,“在下要给云卿运功逼毒。”

“唉?”嫂子微讶地看看他,再看看我,慢慢起身,语带商量,“我就坐在这儿不出声,行不行?”

“不行。”修远语气淡淡,很墅决。

好意解释道:“运功的时候需要凝神静气,嫂子在这儿怕是不妥。”

“噢…”嫂嫂不放心地看了看我们,依依不舍地将门带上。而后,门又突然被推开,她低低地对我说道:“嫂子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叫我。”

好笑地看着她,摇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掩上门,慢慢走入内室。温黄的灯光为周围染上了一抹暖色,修远定定地看着我,优美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静静地望着他,眉头微蹙。

半晌,他清泠的声音响起:“云卿。”

“嗯,修远,需要我怎么做?”

他沉静的黑眸似颤了一下,语调平平:“需除去衣衫,静卧。”

哄地一声,脑袋嗡鸣,脸颊像是燃起了火烧云,一阵滚烫。喉间滑动,微微低头:“多少?”

“上身。”修远果断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咬着下唇,轻叹一口气:“嗯。”

放下半透明的帷幔,脱下绣鞋,爬上床。朦胧间,看到他守礼地背过身去。半转身,手指犹豫了一下,闭了闭眼,先解开襟带,将外穿的长袖褙子脱下。而后将内穿的孺衣脱掉,看着身上淡绿色的摸胸,嚅嚅开口:“全部?”

“全部。”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狠下心,除尽衣衫,两手护在胸前,慢慢趴下,头偏向内侧,呐呐道:“好了。”

脚步一点点地靠近,脸颊嵌入软枕。的背上感到一阵痒人的清风滑过,床幔被慢慢掀开。屏住呼吸,心跳加快。背上的发丝被轻轻撩起,身体滚烫。

肩胛、背侧每扎入一个银针,身体的一道经络就颤动一下,骨髓就半分,肌肤就寒彻几丝。半晌,再没有针扎下,他低沉地开口:“要对掌。”

“对掌?”猛地转头,对视的刹那,又害羞地埋入枕头,“就…这样?”

“是。”只一个字就能让我羞死。

伸出一只手,摸了半天,终于够着了一件单衣。快速遮住身体,慢慢坐起,长长的发丝垂至胸前。向内挪了挪,他目光视远,慢慢坐进。再抬首,却见修远闭上双目,俊颜清润:“我不会睁眼的。”

淡淡的一句话拂去了我心头的不安,慢慢松开双手,单衣顺着肌肤柔柔滑下。他举起双手,静默。我贴上两掌,微暖。

纯阳真气顺着经络一路而上,撼动着体内的。骨髓里一阵排山倒海,生命像是一点点从体内抽离,那种疼痛难以言传。薄薄的冷汗覆在额头上,顺着脸颊慢慢滑下。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感觉嵌入背部的银针颤动着,真气与霸道的毒液在血脉里搏斗。虚起双目,只见修远紧闭双目,袖袍鼓起。冷峻的脸上毫无倦色,都快一个时辰了,他其实也累了吧。

静下心,感受着精纯的内力在身体里流动。“呃……”咬紧下唇,承受着一浪更比一浪猛烈的。体内的阴寒之气渐渐颓衰,纯阳真气从掌心忽地涌入,如铺天盖地一般席卷全身。只听丁丁数声,背上的银针飞出。喉间泛起浓浓的甜腥,偏过头,哇地一口,黑血直直地溅到地上。身体软软地滑下,伏在床沿上,没有半分力气。头脑渐渐浑沌,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绕啊绕,渐渐变成了浓浓的黑色。

感觉到身体被轻软丝滑的薄被盖住,随即落进一个坚定有力的怀抱。暖暖的,很舒服,心境安宁,就要沉沉睡去。

朦胧间,耳边传来一声低语:“我会负责的。”

什么?什么……

陷入深沉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