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儿拿了桶去汲水后,他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脚步。
往事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
那个让他心碎的女子,一直在他眼前晃动。
晨光曦微,他听见林中的脚步声。
是她吗?
他身不由己地朝前走去,他看到朦胧的晨光中,一个白衣的女子缓缓朝他走来。
她走得很慢,晨间的雾气环绕在她的身周,她象个林间的仙子。
古乐儿自从同东风醉心心相映后,便随他穿白衣。
戏称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染霜却想,韵秋怎么穿上白衣了?
她从来喜欢色彩亮丽的衣服,怎会穿白衣呢?
不过,他没有再深想下去,因为这个白衣的女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朦胧的晨光中,沉迷在回忆中的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他只看到她眼中的惊恐。
看到她想退却的脚步。
韵秋为什么怕他?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爱她吗?
她为什么要后退?
染霜未及多想,上前一步,抱住了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这个让他爱到了极致又恨到了极致的女子。
古乐儿本来就浑身酸痛,再被染霜用力抱紧,全身的骨骼都似要碎了似的。
痛得直吸气,说不出话来。
听见他唤她韵秋,恍然明白为什么他眼中有那样炽烈的火焰。
原来他是认错了人。
这个韵秋一定就是让染霜痛苦的根源了。
唉,人啊。
难怪昨晚染霜要问她,人世间情为何物。
这人,总是难逃情之一字。
“韵秋,”染霜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抛下我?你可知道,我为你白了头,秋叶山庄为了你,成了一块死地。韵秋……”
古乐儿忍着痛,想要挣开。
但是染霜将她抱得更紧。
“韵秋,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痛苦得象要死去。
古乐儿不敢再动了。
染霜现在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不能再刺激他。
而且,她现在也挣不开他。
好在,他只是抱着她,单纯地抱着,并没有别的动作。
古乐儿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引得染霜癫狂。
对不起,东风醉。
古乐儿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不是有意要做对不起你的事。大不了,以后,我让你抱抱别的女人好了。
天色越来越亮。
终于,一缕阳光透过树梢照射进来。
照射到染霜的银发上。
他的发丝闪烁着银光,透明了一般。
“染霜公子。”
古乐儿试探地叫。
迷迷澄澄的染霜听见她的叫声,愣了愣。
是谁在叫他?
是韵秋吗?
可她怎会叫他染霜公子?她会叫他的名字,他的本名。
对了,染霜公子这个称号是他的头发变白了之后,江湖中人送他的雅称,并不是他的本名。
染霜的神智在渐渐变得清晰。
他慢慢放松了自己的胳膊,低下头,打量着身前的古乐儿。
古乐儿看见他变得澄澈的眼睛,松了口气。
拔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身上的痛处。
抱怨着:“染霜公子,你总算回过魂了。痛死我了。”
附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木桶,打算再去提水浇树。
染霜却拿开她手中的木桶,丢到一边。
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问道:“刚才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居然不记得他自己做了些什么?
古乐儿当然不会提醒他,那些让他痛苦得难以自拔的往事。
挪揄道:“没,没什么,你大概是梦游了吧。染霜,我要去浇树了。”
“你身上为什么会痛?”
“啊?浇,浇树浇的。”
古乐儿找着借口,她总不能承认他刚才用力抱着她,快将她给揉碎了吧?
染霜明显的不相信她的话,突然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双手环抱着她。
不过,这回他抱得很轻很温柔,让人感觉很舒服。
可古乐儿却一点也舒服不起来。
之前的染霜认错了人,抱她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明明是清醒的,他明明知道他在做什么。
古乐儿用力想要挣开。
可除了用力使得身上剧痛之外,根本没能挣开分毫。
“染霜,你想干什么?你不可以这样。”
“乐儿,”染霜的声音充满了魅惑,“我突然发现,我似乎有点喜欢你。”
“承蒙厚爱,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古乐儿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