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章三生(三)
我无力抗拒着倒下,却又强自艰难地站起,脏腑间的压力让我刚想说话,却是先一步的吐了一口血。我随意地抹了抹嘴爆感觉身体有着一种不受控制地疲累,我勉力控制着要再次倒下去的,一步一步朝着父亲的方向踉跄而去。
“止步!”四十九道身形再次聚拢,四十九把长直指向我。
涂山的长老有几个我不是太清楚,眼前花糊的有点厉害,这来了几个我也数不清了,但是我很明白,他们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我灿烂一笑,默默凝力,手轻轻抬起着开口:“涂山族规第三条,现六尾者为长老,我现在已现六尾,我以此身来见我父,你们凭什么阻拦!”话音落,我的手轻轻挥了出去,带出去的还有我刚刚凝聚的灵力,四周的风一瞬间猛烈地回旋,四十九道身形如我刚刚一般无力抗拒着倒退,直到那些长老身形微动之后才停止。
“你们也要拦我?”我轻声继续,眼前模糊的厉害,只知前面一手的距离就是最后的结界,而父亲离我已是不远,我再次提气,我就算是倒也要倒在父亲的身边。
“孤风,你既已现六尾,即可出山历练。而你父触犯了涂山族规,必不能相救。”其中一个长老的声音沉稳的响起,我循声而望,只见得一片白色。
“涂山族规附条,如我这般情况,我若能成仙,我父就可被赦免。”我轻声回应了长老的话,然后再次举步。
“孤风!”上师一声短促的呼唤。
“上师,谢谢你的教导,你等着,我定会成仙。”这么说着,我直接跨过了眼前的结界,这一次并没有人再拦我,而我直立并没有多久的身形再一次缩水,仍旧变成了狐狸的状态。这样一来,我的样子可能更加凄惨,因为视野所及之处,原本柔顺的皮毛也是星星焦秃。
我再一次提气,顺利地爬上了那个小小的山洞,我轻轻地走到了父亲的面前,那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变得如此鲜明,让我的心跳猛烈提速,恨不能再一次地吐血。在父亲一直温和的注视下,我咧了咧嘴以示微笑:“父亲,风儿还是托大了,这一次并没有成功。”
父亲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一瞬间温暖的感觉溢满全身,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父亲,我要出山去历情劫,不过你放心,我也会陪着你的,你不再是一个人……而我也不是。”
最后几个字我近乎呢喃着说出,我也终于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那一刹那,我的神识有如袅袅青烟,飘往远方……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床板,那是上铺的床板……是上铺的床板,床边凳子上的闹钟正在热情洋溢地唱着独特的闹铃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
我就这么死死地瞪着上铺的床板,丝毫不曾眨眼,许久之后,我抬起了我的手,看到了一双真正属于人类的手,再是良久之后,久到闹钟已经唱了好几遍自动停顿之后,我才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我做了一场梦,一场比较详细的梦——这是我因为大笑而彻底清醒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稍显轻快地起床洗漱,准备开始我留校任教的第一堂课,在踏出宿舍门的一刹那,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又有一点失落,因为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暖原来是黄粱一梦,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梦一场……
生活在继续,我从教育的被动角色变成了教育的主动角色,我的生活也从收支勉强平衡的状态变成了收总大于支的状态,我兢兢业业的工作,以回报社会对我的养育。我再没有重新梦回过那一片充满着青棘草的山头,就这样,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并没有多久。
周围的朋友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开始受到家人亲戚的压迫,而开始了相亲的漫漫征程,只这个时候我就会庆幸我并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群人,所以我仍旧能悠闲地过着日子,但是总也有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那梦中的父亲真的是我的父亲,他会不会也会为我的终身大事而着急……不过,如果真的着急,那是不是也会让我去相亲,而我相亲的对象又会是谁?也是一只狐狸?或是一只麻雀?一棵树……或者是一条龙……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思绪总会无限制地散发,当反应过来揪回思绪的时候我又会不由自主地嘲笑自己的无聊。
然而,当那天那个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年少所特有的气息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地跑到我面前并愤怒地将我拦在了教室门口,在我不明所以之时甩手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是对着我愤怒的咆哮之时……
当我仍旧稍显漫长的反射弧做出反应开始运作之时,我终于约略的明白眼前疑似我某个课程的学生的女孩子如此愤怒地原因,是因为她所喜欢的男孩子喜欢的并不是她,而更糟的是喜欢我这个比他们大了有一个代沟(三年一代沟)距离的老师,她的不忿由此而来。我摸了摸隐隐有些发痛的脸颊,一阵想发笑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展现,我就听到了她嘴里骂出的最后那个词——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