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与那小白狐都曾说过,我的身上有着一半人族的血,那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很明显地触犯了戒规,而现在父亲在禁地也就表示他在接受处罚,但是母亲在哪里?从小白狐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对母亲的厌恶,那就是说母亲不在禁地……望着翻书的爪子,我一瞬间的愣神,一千多年,母亲怎么可能在禁地,她的骸骨都已经化成尘埃了吧。
我的爪子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慢慢摩挲,思考着现实的问题:我究竟要不要去看父亲……
半月之后,在小白狐不时的怒视终究变成失望然后变成无视之后,某一天的中午,我偷偷地去往了涂山禁地,我虽不明白风狐一脉的真正含义,但我的速度却是不必修炼也是颇为可观的。我几乎以一缕青烟的状态闪过了禁地的结界,然后惯常鲜嫩的青棘草一瞬间变得暗绿,这直接导致了同样阳光明媚的地方愣生生地变得有一丝丝的阴暗。
并不需要过多的寻找,抬头就能看到山崖上那个小小的山洞,有个人静静地坐在里面,长而沉重的锁链紧紧围绕,默默静立……
长久长久以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一种实实在在的心跳,我带着一种近乎茫然地忐忑,脑海中如擂鼓般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也是有父母的,上辈子没有,这辈子补偿给了我。
我不是在做梦,我只是换了个样貌,换了个地方延续着生命——我第一次这么觉得。
许是我的心跳声太大,那人慢慢回身面向我,他的容颜比之上师风华更甚更甚,我呆呆地看着他,思维与身体皆做不得任何反应。
“风儿,你又调皮了,惹得上师如此生气。”一句非常温和熟稔的话语从他的口中溢出,他的笑容温柔得我的心再一次猛烈地跳动。
很久很久以前,当我刚刚懂事的时候,我也曾奢望过这种温和的问候,但是没有,除了有礼的关心尽是尽到责任的同情。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人际关系,但今天,当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从一个有着亲近的血缘关系之人的口中说出,我却听得如此温暖,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从心底慢慢弥散。
“父……亲……”这两个字我说得如此艰难,喉咙口的干涩隐藏了多少的紧张与激动。
他微微一愣,然后微笑着回答我:“是,我是。”
“父亲,父亲,父亲~”再接着开口立刻顺溜了太多,我几乎下意识地多叫了几遍。
“是,我一直都在。”父亲更是温和着看着我,手指轻搓间,我居然能感觉到他的温和坚定的心跳,“风儿,风狐一脉之间的联系让我们其实一直都在一起。”
“风儿,上师是一位很有学识的智宅你要好好跟她学习,不求成仙成神,但求生命长久,这样才会有希望……”后半句话,父亲说得有点模糊。
默默静立的锁链一瞬间收紧,父亲温和的表情上渗出了丝丝汗意,我刚刚还处于平静着激动的心情猛然一紧,几乎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而去:“父亲!”
“别过来,有结界!”父亲的话带着焦急与忍耐。
而我却已然撞了上去,结界颤动地光华直冲上天,而我也被弹了回来,手中紧抓的那一撮白狐的尾毛一瞬间化成飞灰。
“风儿,你有没有怎样?”父亲一瞬间的焦急,然后是勉力平静之后的宽慰,“不用着急,我只是想到了你的母亲。”
“母亲……”我咀嚼着这一个同样令我陌生的称谓,却没有放过父亲表情上一瞬间的别样温柔。
别人怎么说怎么认为都好,既然父亲觉得母亲是好的,那么她就也不是所谓的冷血的,只是,千年之后,母亲再也见不着了,但是父亲……
我一瞬间地心血沸腾,周围的风开始变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