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玉石俱焚

当我悠悠醒来，我已被老爷接回了府上。

小玉估计得对，老爷得到兵丁的秘报后，马不停蹄就往回赶。这不是前程问题，而是事关性命。

从他的角度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姓朱，无论如何都要立即堵上虞夫人的嘴。也许，老爷真真知道我的身份。当那个不明身份的青年出现以后，从母亲和师傅被杀，到把我赶回家中一举擒获，再到被他带进大厅推倒在……都被他安排得清丝严缝。他是想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还是想让后代染上皇室的血统？

我看到小玉跪在床前，流着泪包扎着我的手指，心头一热，竟失声痛哭起来。

父亲呀，美丽的江山，善良的子民，你怎么不好好珍惜呢？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

女儿今后的路，究竟通向何方？

“老爷呢？”我欠了欠身子，想坐起来。

“到总兵大人那里去了，这个案子必须尽快了结。”

“会不会牵连到你的哥哥？要不要给老爷说一说？”只要能减轻她心中的痛苦，什么事我都会去做。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以身殉国就是最好的结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在尽他的本份。以前，他追随史可法将军。今后，他将与山河同在！终有明日重归大地，浩浩荡荡的碧波也会涤尽污浊。”

听到她的话，我难受极了。从母亲的嘴里，我知道我们的罪孽。该下地狱就下地狱吧！就算百身莫赎，我也要把百折不饶的正气还给朗朗乾坤。

老爷没有回来，一大群清兵又来了。他们抓了冷嫂和几个与虞夫人有旧的人，从东厢房里抬出了兰萱滴着血的身体。

兰萱是自刎的，兰萱不仅让我心存感激，也让我心生敬意。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

沉渣泛起，玉石俱焚，善与恶，生与死，仿佛都失去了最后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