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昆仑玦

荆冠 子夜

058:昆仑玦

我怀中的玉,正面有一只玄鸟的浮雕,背后刻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日魄月魂。

父亲告诉我,这枚玉就是“昆仑玦”,逝蜀蚕丛时代的神物,着天倾西北和地陷东南。

据说,我出生时,这枚寻了好几年的古玉,刚刚送到父亲的手上。在内忧外患打击下,焦躁的父亲有些神色疲惫,我的降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他久久地凝视这枚历尽人世沧桑的独山玉,百感交集。整个玉件呈龙形,首尾相衔。它不仅做工精美,而且质地细腻,色泽莹润。龙首处一团不祥的血乾就象一团火烧着父亲的手。几千年了,它依旧完好如初,使父亲实在没有勇气将它摔得粉碎。

也许是天意吧?他把玉佩挂到了我的身上,并把我和母亲秘密地送出了皇城。

甲申巨变,父亲毁家殉国,却让师傅将我和母亲送到了江南。此生不再入皇门!抱着这样的决心,母亲和师傅过起了名义上的夫妻生活,而我却只好改称母亲为师娘。

吱嘎一声,有人小心地推开了院门,走进了冷嫂的房间。冷嫂房门竟没有关,墙边一盆通红的炭火烧得正旺。正中央是一张又宽又厚实的长凳,一头放着一根两指宽的竹片。

“要我来领赏。”刚进门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就自己打伸身体伏在了长凳上。

“你想找死,深更半夜地来打搅我!”四十出头的冷嫂,面容清癯。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抄起竹片就打在了那个丫头的身上。“把裤子退了,自己给我数着!”

“啪、啪、啪……”又响又亮的抽打声,跳动在寂静的夜里使我心惊胆颤。足足数到了五十,那个小丫头才提起裤子翻下了长凳。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就象一根不知道疼痛的木头。

“麻烦了,冷嫂。”

“好乖乖,以后不要再让生气了。”

“叫我带几支蜡烛回去。”

“自己去拿!”

我听着院门被拉开,然后又在外面轻轻关好,一点睡意都没有。我们这里应该是一间柴房,没有铺盖三个人只好合衣挤在一张。也许,吴姐应该把我捆起来扔在地上。也许,她会因此受到很重的责罚。

小红很早就睡熟了,吴姐翻过身来为我戴好了玉佩。

“怀玉妹妹,你不要管我,自己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姐姐,我该怎么做呢?教教我!”环境的险恶,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顺从,就象刚才的小丫头那样。就是明天他们让你杀了我,也不能迟疑。”

“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说完,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头:“睡会吧,每天都得打足精神去应对。”

其实,这时已经能听到鸡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