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吗?想喝点什么?”她喜形于色地问道。为了进一步他,没等他回答,她便殷勤地向售货台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两罐可口可乐饮料,像小孩子般欢天喜地地向他走来了。
“这种饮料很好喝的。”她一边笑逐颜开地说着,一边麻利地将饮料罐打开,插上吸管,双手热情而恭敬地将其中一罐递给了他。
在她着歉疚的心底里,是说我衷心地向你弥补过错来了,请你喝下我买来的用于抚慰你心灵伤痛的饮料吧。
他也非常明白她的用意,但他彷徨地徘徊在断然拒绝与欣然接受之间苦不堪言。于是,他勉为其难地接过她手中的饮料,轻轻地吸了一口,含蓄地说:
“你递给我的这罐可口可乐,其口感比我以前所喝过的特别多了。”
“是吗?特别一些,才能令人回味无穷。”她一知半解地笑着答道,也拿起一罐猛喝起来。
“我们散步吧!”他俩喝完了可口可乐,他如释重负地说。
“很好。”她爽快地回答,为他的主动而高兴起来。
这对刚才擦出矛盾之火的情侣,现在已握手言和了,他们亲密地并肩走出舞厅,迎着深夜里一阵阵清冷的风,漫步在行人、车辆渐渐寥落的街道上。街道两旁,一些店铺已先后拉下了卷闸门,通往新华书店那条偏僻的小巷,已熄掉了部分路灯,整个小巷了黯淡的夜色。在街心丁字路口的一棵荫翳的梧桐树下,他们无意识地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像陌路人似的静静地对视着,刚才在舞厅里出现的那一缕对立情绪,又在一阵夜风的习习吹拂下从彼此的心灵中油然而生。
感情不是装扮出来的,装扮出来的感情必将会在心灵的极度压抑中很快堕入破裂的境地。似乎他们彼此都意识到这一点。无论他们现在怎样去努力,那晚在县府大院内初次相聚的那种,已随着时间的不断向前推移而悄然消逝了。
“你住在哪家旅社?”她淡然地问道,这一声音明显不守心的口吻。
“向群。”他简短而枯燥地回答。
向群旅社在王母县城是众所周知的,服务周到,价格合理,且属低层次消费。无论是乡镇干部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到县城来的,大多都喜欢到这儿住宿。她带有一丝厌恶地瞟了他一眼,赫然地拉长了声音说:
“你去休息吧!”
他默默地、充满疑问地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挪开半步。许久,他才试探地问:
“你家住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用手在半空中随便比划了一下,极不耐烦地说:
“在那边。”
她为何不肯说出自家详细地址?这个疑团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夜更深了,街道上基本陷入了寂静的状态,只有少数几个酒鬼在烘烤店里折腾。往她家方向的那条偏僻的小巷,更像荒野一般寂静异常,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这时,在他的潜意识里,保证她的安全,是他的第一件大事。
“我送你回去吧。”他诚恳地说。
“不必了。”她很干脆地说,一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通往新华书店的昏暗的小巷里走去。
他目送着她很快地隐没在小巷尽头的身影,心情异常烦乱和矛盾,仿佛一场天灾人祸就要降临那样,使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泥雕木塑似的站在那儿,满脑子装载着伤痛与愤恨,好像自己置身于黑色的世界里。
唉!爱情之路,他何时重见天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