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情人下乡

他讶然地望着梁琦亲密的两位同伴,感动而风趣地说:

“来得好,多亏两位了。走这么远的山路,可能也只差骨头没散架了吧!”

“累了也值得。总而言之,我们已经找到了梁琦心中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嘛!”阿兰以轻柔而诚恳的声音回答。

“太谢谢你们了。”

双方刚一见面,对话就投机起来了。他虽是纯朴、厚道的农村人,但与外向型的城市年轻人之间的友谊交往,还是有两下子的。倘若在别的地方,别人从他幽默、开豁的言谈中,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地道的农村人。毕竟他是个性格外向、见过世面,且受过中等教育的人民教师嘛!

“为了梁琦心中一个最重要的人物”,是的,还有什么语言比这话更真挚、更亲近、更贴切呢?阿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一脸的微笑之中,含有一种成熟以后的平静和看透世事的严肃,没有丝毫对友情的捉弄。她圆润的脸上,有两个容易获得年轻男人好评的小酒窝,与梁琦有些相仿,如果不是梁琦介绍,还以为她是梁琦的亲姐姐呢!虽然她是坐着,但可以看出她的身材比梁琦高大;色的夹革高腰外衣,完全表露出她一个城市女孩的独特风采。

这时,梁琦觉得自己好像是到过这里几次似的,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她望着自己这位姗姗来迟的恋人,仿佛已和他共同生活了几个年头那样感到平淡无奇。她与何强没什么主要对话程序,只是在自己的同伴跟他说话时,偶你插嘴,陪笑着。

“你们吃夜饭了吗?”他关切地问。

“吃过了。是何小安老师给我们弄的。”她们三人异口同声感激地回答。

他一手颇为沉重地按住了何小安厚实的肩头,万分感动地说:

“真是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何小安不以为然地说,“你我之间用不着如此客气。”

其实,从辈分上讲,何小安还属于他的孙子一代,由于同在教育战线而彼此互称名字罢了。换句话说,也不能在这种特殊的客人面前称爷爷孙孙什么的,以免弄成尴尬的局面。

“你们什么时候到达下院的?”他转脸望向梁琦,百般关心地问道。

“我们上午九点钟就到西北乡街上,到达下院小学时已是下午四点了。”梁琦怅然答道,“到了这里,我们都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加上又找不到你,我很感到……”她突然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沮丧地低着头,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泪水不禁潸潸而下,她面前布满了火灰的小炉子旁,立刻扬起一阵小小的尘雾。

作为长期享受休闲的城里人,能不畏艰难,长途跋涉到这偏远的小山村,是多么不容易,也是很了不起的,这种勇往直前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在他的内心里,已深深地感到爱情的力量是无比强大。他感慨万端地说:

“你们辛苦了!”

这时,在座的人都哑巴一般处于沉默的氛围中。其实,各自的内心已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慨。

五个人就这样木偶似的围着炉子坐着,无意识地注视着炉子里即将熄灭的火焰,然而,各自胸中的那一堆热情的篝火却在熊熊地燃烧起来。

杨君下意识地捡起炉子边的一根小木棒,在面前铺满了火灰的泥土地上默默地勾画着,时而画成圆形、时而画成层层梯田、时而又画成弯曲的道路……许久许久,她依然在画着,画了抹,抹了又画,似乎要把一切无言的感慨都记录在那里。

半晌,阿兰才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来了,无论你家在什么地方,我们坚决要走。哪怕山再怎样入云,路再怎样遥远,我们是绝对不到黄河心不甘。”说完,很严肃地扫了大家一眼,然后把希望的目光停在何强的面颊上。

大家不约而同地注视阿兰,脸上都露出了信任的微笑,显然对她这一激励人心情场演讲,高票赞成。

“如果不是为了你,”梁琦心旷神怡地补充道,“谁又愿意付出这种令人畏惧的艰辛呢?”

于是,他也愉悦地借题发挥起来,打趣道:

“好吧,既然来了,无论有吃无吃,就当你们是进行一次爱情长征吧!你们这帮勇敢的‘娘子军’要做好在爱的里吃树皮草根的心理准备。”

他的话一说完,梁琦她们便立即笑得前俯后仰,连一直默坐在他身边的何小安也笑得抱紧了肚子。霎时,那种沉默得令人有些心寒的氛围,完全被爽朗的笑声所占据了。

夜很深了。她们艰难地走了一天的山路,精神已疲惫不堪,无论感情再怎样深厚,也不能冒着危险走夜路了,于是她们打消了当夜去他家的念头。

他悉心地把她们三人安顿在何小安的寝室里休息后,与何小安一起到其他老师的宿舍里借宿去了。

在这朦胧而美好的夜晚,他与梁琦又在甜蜜的梦中悄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