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那一别，是天人永隔。

那个占了他身份之人，就坐在明月面前。

“明月，他不是我，他是晋明！”

裴燃本能地扑到洛川明月面前，以虚弱的残魂相护。

“阴灵滚开，这是妖术，幻境！”

晋明咆哮。

“明月，我才是你兄长，你不要被妖女弄出来的幻境欺骗了！”

他粗喘着气，下意识要站起来，反而重重摔在地上，全然顾不上从双膝上渗透到四肢百害的颤栗剧痛。

晋明猛地抬手，想要抓住洛川明月的双腿。

那虚影忽然猛地抓住他，轻而易举将他提起来。

两人隔着生死，四目相对。

裴燃流出血泪，咬牙切齿说道。

“晋明，只要我没有魂飞魄散，就不会让你伤害明月！”

晋明又惊又怒。

“怎么会？”

“裴燃，你怎么能抓住我？”

残魂状态，他到底怎么做到？

又是这个妖女搞的鬼？

一定是！

“又在心里夸我是妖女呢？”

裹挟疾风而来的一巴掌，狠狠将晋明扇飞出去。

从厚墙上摔落的晋明蜷缩成一团，啐出一口血沫。

片刻后，他咬牙阴笑，抬头看着步步走来的萧闻谙。

“打，继续打，把我打死了，裴燃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闻此话，洛川明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叫了多年“兄长”的人，真的是假货！

“萧大小姐……”

洛川明月目光渴求，滚烫的泪水如雨磅礴。

不要，不要断兄长的生路。

兄长是她在世上仅剩的亲人。

她将凶手认作兄长多年，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兄长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哈，有我在，裴燃才能活着！”

认为自己死不了的晋明得意地仰天大笑。

“你！”

北一手握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刺穿。

可这肉身，是裴公子的肉身。

裴公子是大人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

思及此处，北一闭眼猛地将剑丢出去。

萧闻谙摁下洛川明月抓着她的那双手，屈指一勾，将北一丢掉的剑召唤回来，抬起晋明的下巴。

那一巴掌太重，他的嘴角还在溢血。

“你以为你隐瞒了暗中帮你的人，你就能借着裴燃的假身份，继续逍遥世间？”

“那人不回来救你，就已经将你当成弃子了。”

剑尖往上抬，在他的下巴压出剑痕。

晋明被迫抬起下巴。

“那又如何，裴燃已经死了五年，肉身早已腐烂。”

“一旦我离开，他就会在你们面前发烂发臭！”

晋明赤红着双眼，直勾勾看向洛川明月。

“明月，幼时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妹。”

“你的血缘兄长死了，但你还有我，我是你晋明哥哥啊。”

“从今以后，我以他的身份照顾你，好不好？”

晋明浮肿着五指掌印的脸露出一如往昔宠溺的微笑。

“明月，只要你忘记晋明这个名字，我将会永远是你的兄长，裴燃。”

他停顿片刻，继而带了点诱哄的语气继续说。

“明月，只要我不死，你的兄长就还活着，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