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泰想得却是更为事实,深沉的目光在夏半黎身上转了转,这个丫头有心呀,把利弊得失看得清楚,知道自己入了府会有的身份和命运,以退为进,难得的一个玲珑剔透的人。
可惜了她娘的出身,否则好生调教两年,所起的作用不会比嫡孙女差,只是,赵东泰叹了口气,这个孙女他却是不能不认,否则全天下都会将镇国公府视为无义之人,这个污点他背不起。
赵东泰沉了沉声说:“半黎,我明白你的一片心意,但是,你终究是我赵家的血脉,岂能任由你流落在外的道理,这件事,你且放心吧,我来作主,给你和你娘一个交待。”
赵东泰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用镇国公的名义保证,一定会给她和她娘一个名份了。
半黎心头冷冷,嗤之以鼻,这个交待就是赵家的底限吧,给她娘一个贱妾的名份,修个坟砌个墓,再上一柱香,连着族谱都进不得,她就算是贱妾之女,弃在赵家后宅里,顶多算是饿不死,还不是任由赵家上下主子的摆布欺负。
半黎摇了摇头,眼带着歉意,却是坚定不移的说,
“半黎心意己决,还请国公爷成全,半黎知道,半黎未生在国公府,认祖归宗还是要滴血认亲,才不落人口实,半黎是夏家人,自然是该完成母亲的遗愿。”
镇国公府,她是一定会认的,怎么认,可就不是他赵家说了算的,想随随便便打发了她们母女,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赵永泰脸色更见凝重,他真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这么有成算,事情走到这一步,被动的是镇国公府,她摆出来的理由十分正当。
不错,夏半黎自出生在夏家,生来就姓夏,除非滴血认亲,他们没有理由硬是认夏家女为亲生女,否则真成了仗世欺人了。
可若是不认,这满府的人在这见证着,不说其他,单她这八成肖似赵元隽的容貌,就足以说明她的身世,满天下的流言斐语都会把镇国公府说成是背信弃义,无情无义之人。
赵元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满脸的难色,看向赵东泰,寻求他的意见,依着他的意见,夏青莲人己去世多年,谁也不会记得她生时曾为戏子,大可以认作良妾,半黎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镇国公府庶出小姐的身份,也可以对得起她了。
赵东泰心念转了转,对着赵元隽微微点头,算上默认了他的意见,赵元隽开口说道,
“半黎,为着你娘着想,你也盼着她有个正经的名份,受香火的供奉吧,当年,我也确是不知道你娘有了你,否则早己来接你们回府了。现在即是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将你娘记名良妾,她在九泉下也该安心了。”
还真是权贵之家,施舍的如此理所当然的,这个时侯,她是不是该眼含着热泪,哭着问一句,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青莲吗?
掩去眼中的嘲讽,半黎抬起头,轻轻地摇了摇,眼中含着泪,转头看向了夏金焕,这一时,与镇国公府讲礼,不如让废柴爹犯浑,更有杀伤力。
镇国公府,她是一定会认,但要以夏半黎的身份来认,这是半黎娘死前的心愿,她不会违背了,冤,她不会喊,争,是一定要争,以着夏家女夏半黎的身份,挣出一份锦绣前程。
这一句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说,哪怕是对夏老爹和狗蛋哥。
接到自家闺女含悲带怨的眼神,夏老爹瞬间就抽抽了,注满鸡血的兴奋,啪一声!他狠拍了一下桌案,横眉怒对赵家父子:
“不要说了!火柴儿己经说了,她是我夏家女儿,你们何必强人所难!真有这份心思,这十几年干什么去了!夏青莲是我的亲妹子,活时,吃着夏家饭,死后,我供着她一世香火,用不着你们姓赵的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