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待要再说二句,腾腾腾,一阵急乱的脚步走,却是刚陪着美妇人扶着赵元隽的小厮,他一头的汗如雨而下,脸色吓得不轻,
“太爷,七姨奶奶请您快去看看,咱们大爷,怕是不行了。”
砰,赵东泰坐着的座椅倒翻在地,虎着一张脸,沉声说,
“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就这几步路,就说人不行了?”
正说着话,戏楼门口那里,却看着几个随从架着赵东泰又抬了回来,七姨娘哭得不像样子,眼圈儿通红,泪珠儿似春雨滑落,这一会显是真真给吓着了,
“老太爷,大爷是不成了,这可怎么办呀。”
半黎看着哭得几乎欲晕过去的七姨娘,哭相原来也分出这许多种,能哭成她这样,粉不掉,妆不花,还是泪珠不断的,惹人怜惜,真是高段水准。
即哭得这么美感,这会就先好好表现吧,等会子还有得是哭的时侯呢。
许世友跟着变了脸色,果然正看到赵元隽己是脸色发青,口中吐着白沫,眼看就要过去了,他心头一阵大跳,叫苦不迭,这一会的光景,大夫怎么请得过来,若是人在他这府里没了,只怕他也脱不得干系,一府人的性命都是赔进去了。
不容他再多想,戏园门口,扬州知府魏思忠,连同淮安营参将李德路己经接到通传,急急赶了过来,刚一进戏楼就看到这个场面,心头都是一凛,互相看了一眼,赵家大爷在许府出的事,这里是扬州城,他们二个人也多少也担着层历害关系,走一步算一步,万万不能脱累了自家前程。
赵东泰寒着一张脸,正在心急,看了他们,也没二句,直接丢了一句,
“你们好生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忙应了一声,吆喝着官兵搜查了起来,半黎低着头侧过身,挑着门帘,一队官兵直直就冲到戏园后台里去,她放下门帘,耳听得后台惊吓的哭声,伴随着翻箱倒地的动静。
半黎不着痕迹的把注意力转回到赵元隽身上,眼睛中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这还不危急,赵元隽现在只是样子吓人,还未到最危险的时侯,压轴戏这才开场。
她低垂的目光微微抬起,对着躲在人群中的七姨娘多看了二眼,二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极为艳丽,丰满的身段,应是赵元隽颇为宠爱的一个,刚刚一连串的行为,看似是个没脑子的无知妇人,却是步步都踩在了点子上,即不至于彻底惹火了赵东泰,又把自己个的干系解脱了个干干净净,戏演了个十足十。
不看其他,单看她刚才的举动就是个有心计的,先是卖模作样,不着人眼色的就把赵元隽弄到她掌控的范围内,若等得大夫进了府,治好了,身边就她一人伺侯着。
赵元隽能记得的第一个功劳就是她的,待看得赵元隽不好,见机更是快,先是打发人,先来通个信,然后又把人送了回来,暗着就是打好了谱,万一这赵元隽真是不行了,临了是她安排着父子见最后一面,老太爷总会记得这个,就算不记住这个情,至少不会怪她照顾不周。
没看到,她一直远远的避在后面吗?呵呵,人也是在老太爷眼前没的,扯不到她的身上,真是步步为营的角色,绝不能轻视,可是这样的人,为何就突然去跟一个十五岁的小戏子为难呢?
半黎审视着她半遮着面哭泣的脸,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得赵元隽宠爱带出府的姨娘,就是有几分手段的,真要说没心眼的,就是象她娘亲那样,连后院都进不去,默默无闻死在外面,一辈子的泪水也不会在男人心里留下一道湿痕。
半黎再次收回目光,垂着头,唇角挑起一道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