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但老爷子和伯母那边不都在催促着你离婚吗,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渊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
“再说吧。”
有人再次开玩笑,“这是处出感情了?舍不得了?”
陆承渊似乎是笑了一下。
“跟舍不舍得没关系,要是换一个,不一定比她安分。”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一道听起来很沉稳的声音响起。
“承渊,说心里话,南微其实挺不错的,虽然家境不如你,却是真心爱你,不管你怎么冷落她,她对你始终如一。”
“昕若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你总迁怒于她,多少有些不公平了。”
提到了陆承渊的痛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有人故意调侃缓解气氛。
“哟,什么时候会怜香惜玉了,不会是对南微有什么想法吧。”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吃痛地叫了一声。
刚刚说话的人呵斥道,“会不会说人话?我不过是不希望承渊哪天失去了会后悔而已。”
陆承渊轻哼了一声。
“后悔什么,她不会真的舍得离开我,只要她安分守己,就能继续享受陆太太的生活,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也足以有保障,她不傻。”
有人举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笑声重新响起来,觥筹交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南微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走廊里的温度冷得刺骨。
她嫁给陆承渊,是因为爱他,信他。
她忍着陆家所有人的冷眼,是因为不想让他夹在她跟陆家人之间为难。
原来到最后,不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南微没有进去,转身回到了车上。
窗外是京远的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盏,是为她留的。
南微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陆承渊发了条短信。
[我到了,车子停在会所门外,你出来吧。]
二十分钟后。
陆承渊从里面出来了。
坐上副驾驶时,顺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进去?”
南微发动了车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很平。
“里面烟味太重,不想进去。”
陆承渊没再追问,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
他喝了酒,外套上沾着一层淡淡的烟酒气,混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南微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车载广播里正放着一首经典的伤感情歌,听得她很想哭。
南微伸手关掉了。
红灯处。
她停下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陆承渊侧着头靠在座椅上,眉间微微蹙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他很久。
这张脸,她曾经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但现在,实在不想看了。
绿灯亮了。
南微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停在云湖湾楼下。
陆承渊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下车走了。
南微熄了火,下车,望着离她越来越遥远的背影,胸口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陆承渊。”
陆承渊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来。
隔着昏暗的夜色,他看着她,神色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