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骤然沉默让南微反应过来,自己多余煽情了。

“我先给你开方,然后针灸。”

“好。”

男人的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好像想起什么,又按了删除键。

“姓名。”

“南微,微小的微。”

“年龄。”

“二十九。”

“你是自己煎还是我们帮你代煎?”

南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代煎。

陆承渊不会喜欢家里有煎中药的味道的。

她还住在陆家,人在屋檐下,暂时还要遵从他的规则。

方子很快开好打印了出来。

男人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没有凌厉的锋芒,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裴偈。

南微忍不住问道,“这是个多音字,该念ji还是jie?”

“念ji,出自偈颂,意思是看透纷扰,守一份内心安定。”

男人的眉梢往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名字而已,不必深究。”

男人起身走到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拉开了帘子。

里面有一张诊疗床。

“脱了外套,躺上去。”

南微刚躺下,又听他说道,“衣服撩上去,脱裤子。”

脱裤子!

南微愣了愣,“还要......脱裤子吗?”

“中极,归来,子宫这三个穴位位于下腹部的位置。”

南微尴尬地不敢看那双如渊深沉的眼睛。

要是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中医,这裤子脱了就脱了,心里也能接受。

偏偏面前站着的是岁数相仿,而且盲猜长得应该还很帅的男人,这裤子实在是有些脱不下去。

但又怕矫情太久了,会让这位裴医生反感。

于是南微一闭眼,咬着牙,解开了裤子的纽扣,抬起屁股把裤子一点点往下拉。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落在那双把裤子攥得死紧的手上。

他突然哼笑了一声。

“你这样会让人误认为,我好像有什么企图。”

南微瞬间烫了耳根,真的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可以了,就这样吧。”

南微的手骤然停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扒光。

南微看着那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会儿就要扎进肉里,顿时感觉汗毛发竖。

但事实上,痛感很低,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感觉。

男人扎针的手法将“快准巧”掌控到了精髓。

唯有在脚背上的太冲穴上,痛感明显。

南微疼得颤了一下。

一声闷哼不受控地从鼻腔溢出来。

南微慌忙抿紧嘴唇,尴尬得脚指头直抠。

男人主动解释。

“太冲本身就属于针感强的敏感穴位,再加上每个人痛阈不同,怕针,紧张的人感觉会更明显。”

南微其是很怕打针的。

刚刚不过是努力假装自己不紧张,免得让人笑话。

扎完针后,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转身离开了,并贴心地把帘子拉严实了。

“大概需要三十分钟,你可以睡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南微很快睡着了。

男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半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帘子的后面,走出了诊室,轻声关上了门。

口罩摘下,露出了一张清隽禁欲的脸。

高眉骨衔接挺拔的鼻梁,面部线条如希腊雕塑像,棱角分明的下颚搭配恰到好处的颧骨,光影下轮廓如刀刻。

既有西方骨相的立体度,又保留了东方的柔和感。

电话显示6字开头的国际区号,是国外打来的。

接通的一瞬间,男人眼底的柔和消失得荡然无存,声音沉得让人发寒。

“说。”

“爷,内鬼查出来了,已经证实了东南亚的这批货是被他动了手脚,往我们的货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您看该怎么处置?”

男人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戾,语气听不出波澜,出口的却话却近乎于残酷。

“他放了多少,就在他身上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