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但只看着她,不说话,表情里透着太多的不耐。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浊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我从来没想过要嫁入什么豪门。”

“是你主动追求的我,是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想娶我,所以我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因为我信你,我以为我真的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南微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

“我不知道会发生绑架的事,我也没奢望你会先救我,是你主动选择救我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选择,是你在主导,可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后果!”

陆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扫把星。

正因为她嫁进陆家,所以才会发生绑架这么倒霉的事。

是她的出现,让他们失去了最疼爱的宝贝。

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那我呢?我该去怪谁?”

“我好端端被人绑架,因此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还要每天承受着你的冷漠!”

“我们虽然是夫妻,却一直分房睡,你从来不会管我是疼了,痛了,还是伤心难过了。”

“你只会在身体需要的时候才会找我!”

即便如此,他们每次的结合都还很机械,冰冷。

每次的前戏,陆承渊都避开了跟她接吻。

陆承渊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缓缓逼近,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呢?”

南微紧张地蜷起了手指。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这是在挑战陆承渊的权威,也是在触碰他的逆鳞。

林昕若,就是他的逆鳞。

南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那双如渊的深眸。

“我们离婚吧。”

陆承渊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秒,伴随着一声轻哼,嘴角微微勾起。

“你确定不是在说梦话?”

南微看着那抹极具讽刺性的笑容,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承渊微微低了头,带着浓烈的酒精味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似笑非笑。

“你问过你银行卡里为数不多的金额了吗?问过一心想把你嫁入豪门的妈妈的意见了吗?问过你那个每天需要吃药的外婆的意见了吗?还有......你那个智商不达标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寂的客厅里。

南微的眼泪在往下掉,但再没有了半分的畏惧,眼神坚定而冷冽。

“那是我弟弟,请你不要侮辱他!”

南微浑身泛着被人看透又看轻的寒冷。

她的命门在哪,陆承渊比她还熟。

连顺序都不用想。

原以为陆承渊抬起的手会落在南微的脸上。

但没有。

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凉的手指在脖颈动脉上来回摩挲。

白皙的脖子犹如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让人不寒而栗。

“南微,做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可不是好习惯。”

陆承渊紧了紧手指。

南微吓得浑身紧绷。

陆承渊突然戏谑地笑了一下。

“刚刚打我的勇气哪里去了?”

南微紧紧抿了一下唇,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怎么就忘了,她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

陆承渊走了。

距离的拉开也让南微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凉意还没散。

“对了。”

陆承渊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半个客厅传过来,很淡。

“我忘了跟你说了,上个月,你妈刚从我这里借走了一笔钱。”

——

这一夜。

南微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她再次梦到了被绑架的那天。

梦到了林昕若在听到陆承渊选择救她时绝望而凄凉的表情。

梦见警笛声。

梦见了悬崖。

梦见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背后,然后她跟林昕若一起从悬崖上落入了海里。

她在冰冷的海水里,苦苦挣扎......

水灌进鼻子,灌进肺,她拼命想呼吸,却越挣扎越往下沉。

好在,有人救了她。

醒来,已经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