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辰青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

这是凌烬？这是那个在战场上踩着虫族尸体往前走，下属汇报工作多喘一口气都要被罚跑十圈的凌烬？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听话？凌烬嘴里能说出这两个字？

他努力把视线固定在医疗箱上，不好奇的去看面前那个小人类，伸手朝姜诺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医生。

“您好，请把手给我，给您做一个基础检查。”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白天那只小黑猫挣扎得为什么那么厉害了，这种实力差距明显的情况下，你明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你，但那种被做了决定身不由己的感觉，是真的有些难受。

她又踹了凌烬一脚。

这次力道有些大，结合情绪激动，情绪一冲，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泛白，床，凌烬那张冷厉的脸，全都在视野里碎成了雪花。

下一秒，意识直接退出了游戏。

游戏舱内，姜诺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是暗红色的血。

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熟练地仰起头，按下开仓键，赤脚踩在出租屋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血色被冲淡，顺着水流卷进下水道。

自从查出这个病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流点鼻血，或者头晕昏迷一会儿。

接触乙游后也发病过一次，那次把蓝沂吓得不行，那么大一条人鱼，抱着她手足无措，眼眶都红了，之后好几天连说话都轻柔无比，更是再也不敢让她情绪激动。

没想到今天在凌烬怀里又发病。

姜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痕，她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叹了口气。

既然发病了，今天的乙游测试就只能被迫结束，她收拾了一下，窝回太空舱里，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意识离开后，凌烬怀里那具身体突然失去了挣扎，头一歪，缓缓闭上了双眼，刚才还在他怀里又踢又踹的小雌性，忽然就没了动静，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辰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带来的仪器滴滴作响，给姜诺做了个快速检查。

片刻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大碍，身体太弱了，刚才情绪太激动，超过了承载阈值，强行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他说着，声音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

“她这具身体...有些太弱了，是帝国给你送来的小人类吗？若是...”

凌烬没等他讲完，直接抬眸打断了他的话语。

“闭嘴。”

他不知道对方后面想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他想听的话。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姜诺，睡过去的她比醒着的时候更苍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轻得不像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对方睡过去后，身上那股能令他平静的气息瞬间就消失了，连带着那种灵动感也消失无踪...

同一个小人类...变化真的会有这么大吗？